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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人給我守過靈

死人給我守過靈 三火老媽 2026-04-22 11:19:48 懸疑推理
二十三點的救護車------------------------------------------,是下午四點十七分。,透過后視鏡往后看。我媽坐在后排的擔架邊上,一只手攥著外公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淚。外公躺在擔架上,臉上罩著氧氣面罩,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那條綠色的波浪線起伏得很弱,像隨時會斷掉的蛛絲。,一路上沒怎么說話,只是偶爾從后視鏡里瞟一眼后座,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那是見慣了生死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姑娘,”司機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外公這情況,多久了?三天。”我說,“摔倒,顱內出血。”,沒再問。,這回看的是我爸。我爸坐在擔架另一側,眼睛盯著監護儀,一只手搭在外公的手腕上,像是在數脈搏。他是醫生。從醫三十年,什么樣的病人都見過。但此刻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嘴唇抿得發白。,上了省道。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天邊就已經泛起灰藍色。路兩邊的田野光禿禿的,偶爾掠過幾棵掉光葉子的楊樹,枝丫在風里抖著。。我掏出來看,是公司群里有人在@我,問什么時候回去上班。我打了幾個字,又**,最后把手機揣回兜里,沒回。。:“老慕,你說爸他……能撐到家嗎?”,只是說:“撐得住。可是周先生說的那個……周先生說的我都記著呢。”我爸打斷她,“你放心,我一步都不下車。”
我轉過頭,看著媽媽:“周先生說什么了?”
媽媽抹了把眼淚,聲音有點啞:“周先生說今天日子太兇,你外公又是意外,兇上加兇。讓**一定在車上,不能下車,只要挨過今天子時,就沒事了。”
“為什么是我爸?”
“**是醫生,從**手里搶過人。”媽媽說,“周先生說,這種人身上有煞氣,震得住。只要他在車上,你外公這口氣就能吊到明天。”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要是下車呢?”
媽媽沒說話,但媽**眼神,讓慕瑤心里咯噔了一下。
車繼續往前開。天色越來越暗,路燈還沒亮,省道上一片灰蒙蒙的。司**開了車燈,兩束光柱刺進黑暗里,照著前面的路。
我看著窗外發呆,想起外公摔倒那天的事。
那天是周三,她在公司上班,接到媽**電話,說外公摔了,在鎮醫院。她請了假往家趕,到了鎮醫院才知道,外公不是在鎮上摔的,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摔的,一個人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鄰居串門才發現。
“他怎么摔的?”我問。
“不知道。”媽媽說,“他自己也說不清,就說腳下一滑。”
我當時沒多想,老人摔倒,常有的事。但現在坐在救護車上,看著窗外黑下去的天,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媽媽說外公“自己也說不清”。
外公一輩子腦子清楚,七十三了還自己種菜、自己做飯,怎么會“說不清”?
車開到一半,天徹底黑了。
省道上沒什么車,只有他們這一輛救護車,亮著燈往前開。偶爾對面來一輛大貨車,燈光刺眼,呼嘯而過,帶起的風把車身晃得一顫。
我看了一眼時間:十九點四十七分。還有四個多小時到子時。
媽媽在后面忽然說:“老慕,給周先生打個電話,問問現在情況咋樣。”
爸爸掏出手機,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聽不見那頭說什么,只看見爸爸的臉色變了一下。
“好,好,我知道了。”爸爸掛了電話。
“周先生怎么說?”媽媽問。
爸爸沉默了兩秒,才說:“他說讓我們路上小心,別停。”
“就這些?”
“就這些。”
我從后視鏡里看見爸爸的眼神,覺得他在瞞著什么,但我沒問。
二十一點四十分,車到了鎮上。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邊是些老房子和店鋪。這個點大部分店鋪已經關門了,只有幾家亮著燈,門口蹲著幾條狗,看見車過來,懶洋洋地抬頭看一眼,又趴下去。
司機減了速,問:“往哪兒走?”
媽媽往前指了指:“穿過鎮子,再往東走三里地。”
車慢慢穿過鎮子,走到鎮中心的時候,爸爸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忽然變了。
“在哪兒?”
那頭說了什么。
“好,我馬上下來。”
他掛了電話,站起來,對司機說:“靠邊停一下。”
媽媽一下子直起身:“你干嘛?”
“老**的兒子在下面等著,說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咱爸還急?”媽媽聲音都變了調,“周先生說了你不能下車!”
“就五分鐘。”爸爸已經拉開了車門,“老李是我幾十年的老交情,他兒子打電話說老李突然不行了,讓我去給看看。”
“那也不能——”
“我是醫生。”爸爸打斷她,“見死不救的事,我做不出來。”他跳下車,往路邊一個巷子里跑去。
媽媽想追下去,但看著擔架上的外公,又縮回了手。
司機沒熄火,靠在駕駛座上,點了根煙。
我看著窗外,爸爸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看了一眼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七分。
十一分鐘。我不知道這十一分鐘會發生什么。我只是坐在那兒,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巷口,等著爸爸回來。
監護儀還在滴滴響。那條綠色的線,跳得越來越弱。
媽媽忽然說:“瑤瑤,你給爸打個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回來。”
我掏出手機,撥了過去,沒人接。再撥,還是沒人接。
“沒人接。”我說。
媽**臉色白了一分。又過了五分鐘。監護儀的滴滴聲忽然變得不規律。一下,停頓,一下,停頓,然后又是一下。
媽媽猛地攥緊外公的手:“爸!爸你別——”
滴滴聲拉成一條直線。二十三點五十八分。我看著那條綠色的線,腦子里一片空白。
司機回過頭看了一眼,掐了煙,什么也沒說。
**趴在擔架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不出聲。
我坐在那兒,手指冰涼,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爸爸下車的時候,那個巷子里,我好像沒有看見任何人。
巷口是空的,老李的兒子,在哪兒?
我猛地推開車門,跳下去,往巷子里跑。巷子很深,很黑,什么都沒有。沒有老李的兒子。沒有爸爸的身影。
只有一只貓,蹲在墻頭,在黑暗里看著我。我站在巷子里,渾身發冷。
我聽見身后有人在喊我。
是媽**聲音:“瑤瑤!**回來了!”
我轉過身,往巷口跑。跑出巷子的時候,她看見爸爸正從另一邊走過來,臉色很怪。
“爸,你剛才——”
“沒人。”爸爸打斷她,聲音很干,“巷子里沒人。老李的兒子沒在那兒。”
我愣住了。
“電話是誰打的?”我問。
爸爸沒回答,他只是看著救護車,看著那扇打開的車門,看著里面已經不響的監護儀。
“晚了。”他說。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監護儀的屏幕上,是一條筆直的線——二十三點五十八分。
我外公死了。
死在救護車上,死在鎮子邊上,死在那個**先生說“太兇”的日子里。
而爸爸下車的那個巷子里,根本沒有人。
那通電話,是誰打的?我站在夜風里,忽然打了個寒戰。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想起一件事——
爸爸的手機響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看見來電顯示了。
那上面寫著的,是三個字:“老李頭”
但老李頭,三個月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