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當判官------------------------------------------:我在地府當判官。,卻意外撞見地府鬼差索命。……你們抓錯人了吧?:大人,您上一世是天庭水軍大都督。,他撓了撓豬耳朵:“那啥……能先給我換個工作嗎?” 業鏡臺,也可能是上下五千年獨一份,在自家臥榻上被“請”去地府的豬。“請”,實在給足了面子。沒鎖鏈,沒枷鎖,一黑一白兩頂極高極高的**幾乎要戳穿他這廂房的茅草屋頂,帽檐下是兩張板正的、帶著一種非人僵冷的臉,垂手站著,語氣倒是客氣得很:“時辰已到,有勞尊駕隨我等一行。”,夢里依稀還是銀河的水波光影,水軍都督的旌旗獵獵,被這陰惻恆恆又直透魂魄的聲音一激,一個打挺坐起,榻板都**了一聲。窗外還是黑沉沉的,梆子剛敲過三更。他看著眼前這兩位標志性過于鮮明的“客人”,碩大的豬嘴張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等會兒……二位是不是摸錯了門?高老莊這么大,姓高的老頭都有好幾個,你們再仔細核對核對?豬剛鬣”那點子原本的“陽壽”——雖然渾噩,但也該還有些年頭才對,何況取經人還沒到,這戲臺子還沒搭好,主角之一怎么能先**?,面容模糊在陰影里,只一雙眼白過多、瞳孔極小的眼睛透著死水般的微光,聞言略一躬身,動作像是年久失修的傀儡,關節都透著滯澀:“尊駕說笑了。三界六道,生死輪回,簿上有名,名下有時,從無錯漏。高翠蘭陽壽未盡,我等自不會攪擾。此番專為尊駕而來。請——請”字,余音在狹小的廂房里拖出長長的、冰涼的尾巴,不像是從喉嚨發出,倒像是從地底深處鉆上來的。。他知道這不是玩笑,也絕非弄錯。某種屬于“天蓬元帥”的、久遠而模糊的靈覺在瘋狂示警,告訴他眼前這兩位代表的,是此世間最基礎、最不可違逆的法則之一。反抗?他下意識掂量了一下自己這具身軀里殘存的那點可憐法力,又瞄了瞄****周身那無形無質、卻足以凍結生魂的陰司氣韻,明智地打消了念頭。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好像也躲不過。
他磨磨蹭蹭下床,那身贅肉隨著動作顫巍巍的,嘀咕道:“總得讓俺穿件齊整體面衣裳,見**老子也不能太寒磣不是……”
白無常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終究沒再催促。
于是,豬剛鬣——前天河元帥,現任豬妖,未來的凈壇使者,就在這么一個平平無奇的三更天,穿著他那身半新不舊、繃得有些緊的褐色短打,跟著地府最著名的兩位引路使者,穿墻而出,踏上了黃泉路。
路是真黑,也真冷。那不是人間的夜色,是濃得化不開、吸走一切光與熱的墨。腳下似有實,又似虛浮,隱約能感到無數細碎的、冰冷的東西在蠕動,像是什么東西的鱗片,又像是凝結的嘆息。沒有風,但有無孔不入的陰寒之氣,絲絲縷縷往骨頭縫里鉆,激得他一身剛鬣毛都差點倒豎起來。偶爾,極遙遠的地方,會傳來一聲拖得長長的、分不清是哭是嚎的尾音,倏忽又沒了,更添死寂。
****在前頭飄著,步履無聲,兩頂高帽是這無邊黑暗里唯一顯眼的標識,像兩簇凝固的慘白火焰。豬剛鬣深一腳淺一腳跟著,腦子卻沒停。他偷眼打量四周,又琢磨著****那過于“客氣”的態度。勾魂索命,何時這般講過禮儀?除非……他們要“請”的,本就不是“豬剛鬣”。
這個念頭讓他后頸的豬鬃又硬了幾分。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已是百年,前方濃黑里,漸漸滲出一種沉郁的暗紅,像是干涸的、無邊無際的血漬。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彌漫開來,鐵銹般的腥,混合著某種糜爛的甜香,還有億萬生靈沉淀下來的、最純粹的怨與癡,哀與懼。一條更加寬闊、顏色如同凝固血河的道路橫亙眼前,路上影影綽綽,擠滿了各種朦朧扭曲的影子,無聲地、緩慢地向前***。道路兩旁,是連綿不見盡頭的、殷紅如血、絢爛如霞、卻無一片葉子的奇異花朵,開得轟轟烈烈,又死氣沉沉。
忘川河,奈何橋,彼岸花。
豬剛鬣喉嚨有些發干。他認得出,雖然與記憶里仙家典籍描述的、帶著距離感的“景觀”不同,此情此景,是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的、**裸的死亡與歸途。
他們沒有上橋。****引著他,沿著忘川河岸,走向那片暗紅深處。河水粘稠如膿血,水面下不時有巨大的陰影掠過,或伸出一只布滿眼睛的慘白手臂,又或浮起一張腫脹潰爛、卻帶著詭異微笑的臉孔,很快又沉沒下去,只留下一串細密的氣泡。河對岸,霧氣稍薄處,隱約可見巍峨連綿的漆黑輪廓,殿宇樓閣的飛檐斗拱如同巨獸蟄伏的骨刺,指向永遠黯淡的天空。那里便是幽冥背陰山,鬼門關后的森羅殿群。
越往前走,那沉甸甸的威壓感便越清晰。不再是****那種引路鬼吏的陰冷,而是一種更加浩瀚、更加古老、執掌生死輪回權柄的威嚴。路上那些渾渾噩噩的鬼魂影子,離他們遠遠的便自動分開,仿佛靠近些都會被那無形的威壓碾碎。
終于,他們來到一座極其宏偉的殿宇前。殿高不知幾許,通體仿佛用最純粹的黑暗與寒鐵鑄造,森然兀立。殿門大敞,內里并非一片漆黑,反而透出一種青蒙蒙、冷森森的光,照得門前“森羅殿”三個巨大的古篆字,每個筆畫都像是由無數掙扎哀嚎的微小面孔扭曲而成。
兩列頂盔貫甲、身高丈余的鬼將守在門前,面目籠罩在猙獰的青銅面具之后,手中兵刃泛著凍徹魂髓的幽光。見到****引著豬剛鬣到來,這些鬼將竟齊刷刷單膝跪地,鎧甲摩擦發出整齊劃一、令人牙酸的金鐵之音,頭顱深深低下,讓開通路。
豬剛鬣眼皮跳了跳,沒吭聲,跟著走了進去。
殿內極為廣闊,一根根需數人合抱的玄色巨柱支撐起無盡的幽暗穹頂。青蒙蒙的光源來自大殿兩側墻壁上鑲嵌的無數盞銅燈,燈焰也是青的,一動不動,照亮了殿內景象,也投下更多搖曳詭*的陰影。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的一切,行走其上,仿佛踏在虛實之間。
大殿深處,高高的黑玉階上,是一張巨大的、雕刻著百鬼夜行與地獄諸相的王座。此刻,那王座上卻空空如也。階下,分文武兩班,肅立著地府有頭有臉的陰神鬼仙。****、日夜游神、豹尾鳥嘴、黃蜂魚鰓,判官鬼帥,林林總總,許多連豬剛鬣都叫不上名號。他們同樣垂手躬身,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而在王座旁稍前的位置,設了一幅略小的公案。案后,一位身穿帝王冕旒、面色靛青、虬髯如戟的威猛王者,正……嗯,正微微欠著身,看向他。
閻羅王。
豬剛鬣對得上號。只是這位掌管十殿之一、素來以鐵面威嚴著稱的陰司天子,此刻臉上那表情,著實精彩。那是一種極力想要維持威儀,卻又掩飾不住驚疑、探究,甚至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謹與忐忑的復雜混合體。他的目光落在豬剛鬣那突出的豬鼻、蒲扇般的耳朵、以及滾圓的身軀上時,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咳,”閻羅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刻意調整過的、不那么自然的溫和,“尊駕……一路辛苦。且請上座。”
他一擺手,竟在殿下,文武班次的最前方,鬼卒迅速搬來一張鋪設著錦墊的寬大座椅。那位置,幾乎與閻羅王本人的公案平齊了。
滿殿的陰神,頭顱垂得更低。
豬剛鬣心里那點嘀咕,已經變成了滔天巨浪。這排場,這待遇,絕不是一個“抓錯了的妖怪”能享用的。他定了定神,既然對方擺出這副姿態,他也就順水推舟,邁著四平八穩(盡管體型看起來有些笨拙)的步子,走到那座椅前,一**坐下。椅子很結實,沒響。
“閻君,”豬剛鬣開口,聲音在這寂靜大殿里顯得格外粗嘎洪亮,“俺老豬是個直腸子,不懂那些彎彎繞。今日二位無常爺‘請’俺下來,說是時辰到了。可俺自覺這身子骨還算硬朗,高老莊的剩飯也還能再吃幾年。不知閻君這生死簿上,是如何勾劃俺‘豬剛鬣’這三個字的?”
他刻意在“豬剛鬣”三字上咬了重音。
閻羅王臉上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于牙疼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那口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陰氣,讓殿中的青燈火焰都晃了晃。他不再看豬剛鬣,而是轉向身旁侍立的一位判官。那判官懷抱一卷厚厚的、非金非玉、非帛非革的冊子,封面是沉黯的玄色,隱隱有血色流光劃過,仿佛有生命一般。
“崔判官,”閻羅王道,“且將……那簿冊,呈予尊駕一觀。”
崔判官,也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崔玨,聞言上前,雙手將那冊子捧到豬剛鬣面前,動作小心得如同捧著滾燙的巖漿。他的頭同樣低著,不敢與豬剛鬣對視。
豬剛鬣伸出粗短的手指,有些笨拙地翻開那沉重的冊頁。冊頁并非普通紙張,觸手冰涼柔韌,帶著奇異的吸附感。上面密密麻麻滿是金色的字符流動不休,記錄著億兆生靈的生死時辰,壽夭禍福。他無暇細看別處,某種直覺牽引著他,手指在無數流淌的金色名字中劃過,最終,停在某一頁。
那一頁,周圍的字跡都顯得黯淡模糊,唯有當中一行,光華灼灼,刺痛魂魄。
那名字,赫然是——“天蓬真君,諱…”。
后面那個真正的神名,被一團氤氳的、充滿無上威嚴的紫金之氣籠罩著,模糊不清,無法窺視。但這已足夠。
而在這行名字之下,并無尋常的“陽壽死因”等記載,只有一行鐵畫銀鉤、仿佛用雷電鑿刻而成的古篆朱批:
“敕令:暫墮塵機,劫滿歸位。幽冥諸司,毋得擅擾。違者,天威*之!”
朱批末尾,是一個小小的、卻重如山岳的寶印虛影,印文古奧,氣息蒼茫浩大,凌駕于這森羅殿一切法則之上。
凌霄殿,昊天金闕。
豬剛鬣的豬眼,瞪得溜圓。饒是他早有猜測,親眼見到這生死簿(或者說,某種超越生死簿的“天命冊”)上的記載,尤其是那方寶印虛影透出的、唯有真正的大神通者才能感知到的無上威嚴與因果牽連,還是讓他心神劇震,耳朵都忘了扇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是抓錯,也不是他“豬剛鬣”陽壽該終。是地府這邊,早就接到了來自三十三天最高處的、不容違逆的“備注”!他下界為豬,是一場“暫墮”,是“劫數”!地府不僅不能像對待普通妖怪生靈那樣到時勾魂,反而要“毋得擅擾”!
可今晚,****還是來了,用了一種極為“客氣”的方式將他“請”了下來。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有必須他親自來地府一趟的理由,且這個理由,可能連那朱批背后的存在,都默許或無法完全規避?
豬剛鬣緩緩合上冊頁,那冰涼的觸感讓他躁動的思緒稍微冷靜。他抬起頭,看向閻羅王,碩大的豬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小眼睛里,先前那點茫然和憊懶徹底褪去,沉淀下某種讓閻羅王心頭一凜的東西。
“看來,不是時辰到了。”豬剛鬣慢慢說道,每個字都像在掂量,“是閻君這兒,有時辰到了的事兒,非得俺老豬下來,才辦得成?”
閻羅王靛青的臉上,似乎更青了一分。他揮了揮手,殿中侍立的鬼卒判官,連同文武班次,除了崔判官和幾位核心鬼帥,都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內外隔絕。
大殿更顯空曠幽深,只剩下青燈冷照。
閻羅王從王座旁的公案后站起身,竟一步步走下黑玉階,來到豬剛鬣面前。他身材高大,此刻卻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是“稟報”的意味:
“不敢瞞哄……尊駕。確有一事,干系甚大,幽冥諸司棘手,天庭亦無明旨,然拖延不得。思來想去,恐與尊駕此番‘塵劫’,有所牽連。無奈之下,只得驚動法駕,借‘時辰’之名,請尊駕親臨決斷。”
“哦?”豬剛鬣耳朵動了動,身體微微前傾,“何事?”
閻羅王與崔判官對視一眼,崔判官上前半步,低聲道:“請尊駕移步,一觀‘業鏡臺’。”
業鏡臺。
豬剛鬣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地府核心重地,不在十殿任何一殿管轄之內,獨立于輪回秩序之外,卻又映照三界眾生一切因果業力、前世今生、功過是非的玄奇之地。非大因緣、大因果、大糾葛之事,不會驚動業鏡臺示現。
他跟著閻羅王與崔判官,從森羅殿后一處隱秘的通道下行。通道蜿蜒,似乎直通地脈深處,陰氣與某種更古老、更混沌的氣息越發濃重。最終,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洞窟之中。
洞窟中央,別無他物,只有一面“鏡子”。
那并非銅鏡、水鏡,亦非任何已知材質。它像是一團凝固的、不斷微微旋轉的幽暗旋渦,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直徑約有丈許。鏡面并非光滑,其中仿佛蘊**無盡的星河生滅、紅塵萬丈、幽冥血海、天宮勝景……無數光影景象以驚人的速度流轉、生發、湮滅,周而復始。它沒有邊框,邊緣處光影模糊,漸漸融入周圍的黑暗。僅僅注視著它,就讓人感到頭暈目眩,仿佛自己的魂魄、記憶、乃至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要被吸扯進去,投入那無盡的因果渦流之中。
這便是業鏡,照見眾生業力,纖毫畢現。
而此刻,這面本該映照大千、流轉不息的業鏡,中央區域,卻顯出了一片極不協調的、頑固的“晦暗”。
那片晦暗,約莫臉盆大小,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蠕動、翻騰,像是一團活著的、不斷侵蝕周圍清明鏡光的濃稠污漬。晦暗之中,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難以捕捉的暗金光澤,但那光澤非但不帶來光明,反而透出一股子讓豬剛鬣靈魂深處都感到顫栗的、純粹的兇戾、暴虐與……古老。
更讓他心神俱震的是,當他的目光,或者說,當他這具“豬剛鬣”身軀里那份屬于“天蓬”的真靈,觸及那片晦暗時——
“轟——!!!”
無聲的巨響在他識海深處炸開!
眼前不再是地府洞窟,而是無邊的血色!是崩塌的星河,是碎裂的瓊樓玉宇,是無數仙神妖魔在怒吼、哀嚎、隕落如雨!冰冷粘稠的、帶著鐵銹與瘋狂氣息的液體彌漫每一寸空間,一個頂天立地、難以名狀的巨大陰影在血海中央咆哮,祂的威能撼動寰宇,僅僅是余波,便讓天穹開裂,讓地維斷絕!
天河倒卷,弱水沸騰!他(天蓬)站在搖搖欲墜的帥旗下,披頭散發,金甲崩裂,手中的九齒釘耙散發著黯淡的光,面對著那從血海晦暗中探出的、纏繞著暗金雷霆的巨爪……
“噗——!”
豬剛鬣猛地倒退一步,小山般的身軀晃了晃,差點一**坐倒在地。他臉色發白(雖然豬臉本來也看不大出),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冰冷的汗珠,那對標志性的大耳朵,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僅僅是業鏡中一絲殘留景象的牽引,喚起的記憶碎片,竟恐怖如斯!
“尊駕?!”閻羅王和崔判官同時低呼,聲音里帶著驚悸。他們能看到豬剛鬣的異狀,卻無法感同身受那景象背后的滔天殺劫。
豬剛鬣重重喘了幾口粗氣,地府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才勉強壓下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惡心。他死死盯著業鏡中央那片蠕動的晦暗,尤其是晦暗深處,那偶爾一閃、讓他真靈刺痛、血脈僨張的暗金光芒。
“這是……什么東西?”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再無之前的半點隨意。
閻羅王神色無比凝重,緩緩道:“不知其名,不明其源。約莫百年前,憑空顯化于業鏡之中,初時不過芥子之微,后日漸侵蝕鏡光,蔓延至此。鏡臺自衍,示現此象,必有驚天因果牽連,關乎三界安穩。然我幽冥諸司,窮盡手段,查遍古今籍冊,觀盡輪回過往,竟無法溯其根源,亦無法判其業力屬性,更遑論化解。”
崔判官補充道:“此晦暗之物,似與上古某樁湮沒之秘、某場浩劫余孽相關。其力兇戾暴虐,有侵蝕魂魄、污濁本源之能,尋常鬼仙陰神靠近,便有魂飛魄散之危。且其蔓延之勢,近十年來,似有加快之象。長此以往,恐業鏡蒙塵,輪回失序,禍及三界根本。”
豬剛鬣默然。他盯著那片晦暗,尤其是其核心那點暗金。剛剛那驚鴻一瞥的記憶碎片,那血海,那巨影,那毀**地的氣息……尤其是其中蘊含的,一種讓他源自血脈與真靈都感到顫栗、厭惡,又隱隱有一絲詭異的熟悉感的“水”之法則的異變與瘋狂……
天河弱水……血海冥河……
一個模糊得幾乎無法捕捉、卻讓他毛骨悚然的念頭,劃過心間。
“所以,”豬剛鬣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們查不出來,天庭也沒給說法,但這玩意兒越來越不對勁,可能跟俺老豬……跟‘天蓬’當年經手的某些‘麻煩’有關,甚至可能影響俺這場‘塵劫’?所以你們才不得不用這個法子,把俺‘請’下來,想讓俺這個當事人,來看看這‘業鏡’都照不出的東西,到底是什么鬼?”
閻羅王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尊駕明鑒。實是無可奈何。此物不除,業鏡難安,輪回不穩。而尊駕乃當年……親歷可能相關之事者。或有蛛絲馬跡,可資參詳。且尊駕如今身處劫中,或也與此有所牽連。此誠幽冥危局,亦恐涉尊駕功果,望尊駕……不吝援手。”
豬剛鬣沒立刻回答。他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撓了撓自己碩大的、剛硬鬃毛覆蓋的豬耳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得只剩下業鏡微光流轉的洞窟里,這聲音顯得有些滑稽,又格外清晰。
麻煩,天大的麻煩。
他只想躺平,吃點好的,等唐僧,混個編制,了此殘生(或者說神生)。怎么一睜眼,先是地府來“請”,現在又攤上這么個連業鏡都照不透、疑似跟上古秘辛和自己前塵扯上關系的詭異晦暗?
他看了看閻羅王那滿是期待與忐忑的靛青大臉,又看了看崔判官憂心忡忡的眼神,再望向業鏡中那兀自蠕動、散發不祥的污漬。
跑?看這架勢,地府既然把他“請”來,恐怕沒那么容易放他走。而且,那晦暗中的一絲暗金,還有記憶碎片里的血海天河……若真與他有關,躲得了初一,躲得過十五嗎?取經路上,會不會也有這東西的陰影?
不跑?難道真要摻和進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他如今這點法力,自保都夠嗆。
豬剛鬣的小眼睛在業鏡的青光和那團晦暗之間逡巡,腦子里兩個念頭打得不可開交。一個聲音在喊:關你屁事!你是來受劫的,不是來加班查案的!另一個聲音卻在低語:業鏡蒙塵,輪回失序……若真到那一步,三界大亂,你還有地方躺平吃供奉嗎?何況,那東西……好像真的跟你有點“過節”。
糾結。無比的糾結。
他碩大的豬頭左右晃了晃,耳朵啪啪輕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