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高院的法庭冷得像冰窖。
沈知意坐在原告席上，脊背挺直，深灰色西裝裙下擺剛好蓋住膝蓋，頭發盤得一絲不茍，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眼睛。她面前的案卷攤開到第三十七頁，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爛熟于心。
對面被告席上，對方律師正在做最后的掙扎。
“審判長、審判員，”那個穿Ar**ni定制西裝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方認為原告主張的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方案嚴重偏離市場公允價值，且原告提交的證據——呃——”
他卡住了。
沈知意沒有抬頭，指尖在案卷上輕輕敲了兩下。
坐在旁聽席后排的林姐差點笑出聲。她知道這個動作——沈知意要出手了。
“被告**人，”沈知意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法庭都能聽見，“您剛才說我方提交的《婚內財產協議》是原告‘自愿簽署’的，對嗎？”
“沒錯。”
“那請問，這份協議的簽署日期是哪年哪月哪日？”
對方律師翻開文件夾，遲疑了一下：“2019年3月15日。”
沈知意終于抬起頭。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曜石，此刻正平靜地注視著對方。
“2019年3月15日是星期五。根據原告提供的醫院病歷，那天她剛做完**次試管嬰兒移植手術，術后醫囑明確寫著‘全麻蘇醒后兩小時內禁止簽署任何法律文件’。”
她從案卷中抽出一張紙，舉起來：“這是當天的手術記錄和醫囑單，上面有主治醫生和護士長的簽名，還有原告的**蘇醒記錄——蘇醒時間是當天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整個法庭安靜了一瞬。
“而這份協議的簽署時間，”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協議落款處，“寫的是下午兩點。也就是說，原告在全身**狀態下，被要求簽署了一份放棄三套房產、兩家公司股權、以及子女撫養費的協議。”
她頓了頓，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請問被告**人，您認為一個全麻未醒的人，有民事行為能力嗎？”
對方律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沈知意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或者我換個問法——您覺得，這份協議，是‘自愿’的嗎？”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被告**人，請回答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