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天生感知很慢
下午,我趁少爺去書房,偷偷溜進他臥室收被子。
他的被子總是汗濕的,夜里發作的時候會出很多冷汗。他不讓傭人進房間,說嫌吵,所以三年來都是我收。
疊被子的時候,我在枕頭底下碰到一本日歷冊。
翻開,五月十二號被紅筆圈了一圈,那天是他的生日。
但紅圈上面,又被黑色墨水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很用力,筆尖都把紙戳穿了。
我盯著那個叉看了很久,指腹摸了摸粗糙的紙面。
為什么要在自己生日上畫叉?
身后傳來門響。
我反射性地把日歷藏到身后。但陸衍洲已經站在門口了,目光落在我手里被子和我背后鼓起來的那一塊。
“在翻我東西?”
我慌忙把日歷遞出去:“我不是故意的,疊被子碰到的……”
他一把抽走日歷,翻到那一頁,臉色沉了。
“溫眠,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碰我私人物品。”
“可是少爺,你為什么在生日上畫——”
“出去。”
他難得正兒八經地生氣了,眉心擰成一團。
我抱著被子退出去,回到自己房間,把被子疊好放進柜子,坐在床沿發呆。
畫叉。
好像很討厭自己的生日。
他還有九天就過生日了。
三年來,每年這天他都會犯胃病,他自己是這么說的。
第一年吐了一整天,他說“火鍋吃壞了”。第二年嚴重到臥床,他說“吃了不新鮮的海鮮”。第三年還沒到,我就提前擔心了起來。
所以我想給他準備個禮物。
晚飯后,我偷偷去了廚房。
我不怎么會做飯。切菜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煮湯的時候鹽放了三勺,顛鍋的時候火苗躥上來,鍋鏟滑了。
油煙機的警報響了整棟樓。
陸衍洲沖到廚房的時候,我正舉著鍋蓋當盾牌擋濺出來的油點。
他擰關火,奪走我手里的鍋蓋,聲音繃得發緊:“你干什么?”
“給你……做長壽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鍋里那團黑乎乎已經分辨不出形狀的東西。
沉默了三秒。
他拿了雙筷子,挑起一根燒糊的面條,面不改色地塞進嘴里。
嚼了兩下,喉結動了動,咽了。
“以后不準再進廚房。”
“不好吃嗎?”
“不難吃。”他轉過身往外走,聲音傳回來:“下次把鹽減兩勺。”
那個晚上我收拾廚房的時候,在洗衣籃里看見了一條毛巾。
白色的毛巾,上面有一**暗紅色的痕跡,已經干透了,洗不掉。
像血。
我拿著毛巾找到陸伯:“陸伯,少爺是不是受傷了?毛巾上有血。”
陸伯接過毛巾,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
“小姐,少爺有時候流鼻血,天燥。不礙事的。”
“可這也太多了——”
“小姐。”陸伯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很輕,“有些事情您不知道,比知道好。”
這是三天里第二個人跟我說這種話了。
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