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天生感知很慢
我天生感知很慢。
卻意外發現自己三年前就該死了,是陸家少爺用禁術替我換了命。
他每年生日那天都會**,卻告訴我只是腸胃不好。
一次我撞見他咳血不止,慌慌張張問:
“少爺,腸胃不好怎么吐的血是黑色的啊?”
他慌忙擦掉血跡,沖我兇道:
“你……你沒看見!給我出去!”
直到***領來一個姑娘說能解術后,我突然看見了彈幕。
這賠錢貨還不知道自己是拿男主的命換的吧,真是白瞎了。
等解術女來了,她就會變回一具冰冷的**,死得悄無聲息。
我不想讓他這么難過,所以連夜消失了。
那晚少爺的反噬突然發作。
渾身浴血地掐住解術女的脖子:
“她在哪?是不是你告訴她真相了?”
......
陸家大宅的早晨從來不用鬧鐘叫。
每天凌晨四點多,陸衍洲的房間里會傳來一陣極力壓低的喘息聲。
那是他舊疾發作的時間,比鐘還準。
我住在他隔壁,墻壁不隔音,所以我總是第一個被驚醒的人。
推門進去的時候,他通常已經坐在床沿,脊背繃得筆直,五指緊緊攥著被角。
我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把他冰涼的手握進掌心。
這是三年來雷打不動的流程。
他的指尖永遠是冷的,冷到不正常。
我握上去的那一刻,能感覺到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沿著掌心往外抽。
每次握完,他的氣色會好一些。
而我會暈。
不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暈,是一種鈍鈍的虛脫感,好像被人悄悄擰開了水龍頭,把我的力氣一點一點放空了。
我感知慢,所以最初幾個月根本沒注意到。等我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養成了習慣。
“少爺,今天手沒昨天那么涼了。”我松開手,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陸衍洲抽回手,臉上沒什么表情:“誰讓你進來的。”
“你喘氣聲太大了。”
“那你戴耳塞。”
我歪了歪腦袋:“戴了耳塞就聽不見你了。”
他頓了一下,側過頭去:“出去,我要換衣服。”
這是他結束話題的慣用方式。
我起身往外走,經過門口的時候,看見管家陸伯端著溫水站在外面,朝我微微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
陸伯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什么,很復雜,但我讀不懂。
我天生感知慢,這件事陸家上下都知道。對危險的感知慢,對情緒的感知慢,對別人話中有話的感知更慢。
這讓某些人說話的時候完全不需要避諱我。
早飯在正廳。陸家的規矩大,旁支偶爾來蹭飯的人不少。
今天二嬸柳妙儀在。
她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掃了我一眼:“溫眠,你的臉色又白了。衍洲養你三年,怎么越養越差?”
我實話實說:“可能是最近睡不太好。”
柳妙儀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卻剛好夠全桌人都聽見:“睡不好?你天天待在這宅子里,不上班不上學,連家務都不干,還能睡不好?”
她拿調羹攪著粥:“說出去別人怕是以為咱們陸家養了個祖宗。”
我低下頭,沒接話。
不是不想接,是我還在拼湊她那句話里到底有幾層意思。
一樓門口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
陸衍洲換好了衣服下來,深灰色襯衫,扣子系到最頂端,表情冷淡。
他掃了一眼桌面,視線在柳妙儀臉上停了一會。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速不快:
“二嬸,上個月陸家分賬你那份比去年少了三成,你是來找我談這事的,還是專門來吃飯的?”
柳妙儀的手僵在半空。
陸衍洲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把一塊蒸蛋撥到我碗里。
“吃飯。”他說。
柳妙儀放下調羹,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衍洲,你——”
“慢走不送。”
二嬸走后,桌上安靜了很久。
我咬了一口蒸蛋,忽然想起什么,小聲問:“少爺,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夾菜的筷子停了一瞬。
“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