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你一個鄉下丫頭，也配坐主桌？」
「血型匹配上了，今晚安排手術，別讓婉寧多等。」
上一世，我以為回家就有親人。
我替沈家拼了三年，最后被親媽綁上手術臺，給養女換腎。
陸景深站在手術室外，摟著沈婉寧，連門都沒推開過。
我站起來，把那杯酒潑在了她的裙子上。
「從今天起，你們欠我的，一筆一筆地還。」
第一章
沈婉寧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
「姐姐，這里是主桌，你還是坐后面吧。今天來的都是合作方的人，你穿成這樣，沈家丟不起這個臉。再說了，你剛從鄉下回來，很多規矩還不懂，坐后面也自在些。」
沈念卿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腦子里炸開一道白光。
冷。金屬的冷從脊椎往上爬。天花板的無影燈把一切照得慘白。
一張臉從燈后探出來。
是母親。
周雅芝的嘴在動。
為了婉寧，你就忍一忍。她的腎不行了，你是親姐姐，不能見死不救。手術很快的，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然后是手術刀。刀刃貼上皮膚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本能地彈了一下，但手腕被皮帶勒住，動不了。滾燙的疼從腰側炸開來，像有人在她腰上澆了一壺沸水，她張嘴想喊，喉嚨里被塞了什么東西。
手術室的門半開著。
她側過頭，看見走廊里站著兩個人。
陸景深摟著沈婉寧，低頭替她擦眼淚。沈婉寧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陸景深的手掌覆在她后腦勺上，拇指慢慢摩挲。
沒有人朝手術室看一眼。
沒有人推門進來。
沒有人說，停下。
腰側的刀切得更深了。沈念卿感覺到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被人捧了出去，溫熱的，帶著血，像從樹上摘下一顆果子。
她死在二〇二四年一月十三號，右腎被摘走，失血過多，心臟停了。
最后看見的畫面是陸景深低頭親了沈婉寧的額頭。
然后她睜開了眼。
水晶燈掛在頭頂。三百個人坐在大廳里，說話聲混在一起。手里有一杯香檳，氣泡還在往上冒。
沈婉寧站在面前，穿一條白色拖地長裙。
那條裙子沈念卿認識。三個月前她畫了三個晚上的手稿，存在電腦桌面的文件夾里。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