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高檔小區做夜班前臺,竟創作了滿分短故事
陳蕙抬頭看他,眼睛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那是很疲憊的一雙眼睛,但疲憊里又有一種很硬的東西,像河底的石子。她搖搖頭說沒事,丟了一張門禁卡,已經補辦了,現在翻到舊的了。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是那種在深夜里不會吵醒任何人的音量。
狗蹲在她腳邊,仰頭看她,耳朵豎著。陳蕙彎腰摸了摸它的頭,然后直起身,朝電梯走去。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蔚藍一眼。這一眼,蔚藍覺得自己好像被認出來了——不是作為夜班前臺被認出來,而是作為另外一個人。一個跟白天無關的人,一個不需要解釋為什么到了這個歲數還在上夜班的人。
她走進電梯。門緩緩合上,監控畫面里只剩下空蕩蕩的電梯廳。
蔚藍收回視線,在手機備忘錄里打了幾個字:“凌晨一點,遛狗的女人。她回過頭來,好像認識我。我不認識她,但我認識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跟我一樣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寫下這個。
備忘錄里還躺著很多這樣的句子。他在白班**前會逐條刪掉,像擦掉桌子上的灰。但今晚他沒刪。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看監控。
二、日間漫長的縫隙
早上七點五十五分,小林來**。蔚藍簽了交接本,換下制服,疊好放進帆布袋里,走出錦瀾府南門。
早晨的陽光很刺眼,他站在門口揉了好一陣眼睛才適應。一整個夜班下來,腦袋像被塞進一團濕棉花,沉甸甸的。他騎上電動車,跟著早高峰的車流慢慢往家的方向開。路過一家早餐鋪,他停下來買了四個**和兩杯豆漿,花了十二塊錢。
他的家是一個老舊小區,六樓,沒電梯。爬到三樓的時候,他停下喘了口氣。他今年三十九歲,但體能已經明顯走下坡路,夜班消耗掉的不只是精力,還有身體里所有剩余的東西。每爬一級樓梯,膝蓋都會發出輕微的響聲,像一扇生銹的門。
開門的時候,客廳里很安靜。兒子蔚橋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攤著一本圖畫書,手上攥著一支藍色的蠟筆,正在畫橋。他畫畫從來不停,一張接一張,畫完了就撕,撕了再畫。地上散落著碎紙片,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