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房里。但她不彈了。她把手指放在琴鍵上，但按不下去。不是按不下去，是不敢按。她怕疼，更怕聽到自己彈出來的聲音——不再完美的聲音。
老師問她：“夏歌，你最近怎么不練琴？”
“手有點累?！?br>“休息幾天就好。”
“嗯。”
她休息了幾天，一周，兩周，一個月。她的右手越來越疼，不只是彈琴的時候，連拿杯子、寫字、敲鍵盤都疼。她開始用左手做事，用左手吃飯，用左手寫字，用左手開門。她變成了一個左撇子。
她的室友注意到了?！跋母?，你右手怎么了？”
“扭到了。”
“去看醫生了嗎？”
“看了。沒事?！?br>她撒謊了。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因為她不想被同情。她不想聽到“沒關系，你會好的”，因為那可能是假的。她不想聽到“也許你可以換一個專業”，因為她不想換。
她只想彈琴。
### 四
夏歌開始在公園里彈琴。
不是學校的琴房，不是音樂廳，是公園。她把電子琴搬去，找一個人少的時間，一個**。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是“天才”。她只是公園里的一個彈琴的女孩，彈得好聽，但沒有人會停下來聽很久。
她喜歡這種感覺。匿名，自由，沒有期待。
她彈《月光》，彈《悲愴》，彈《致愛麗絲》。她彈得很慢，因為她不敢用力，怕疼。但慢有慢的好——每一個音符都更清晰，每一次觸鍵都更細膩。她突然發現，以前彈得太快了，快到沒有時間感受。現在慢了，她聽到了以前沒有聽到的東西。
她聽到琴鍵按下時，木頭和毛氈摩擦的聲音。她聽到踏板抬起時，琴弦微微顫抖的聲音。她聽到自己的呼吸，和音樂的節奏融為一體。
她覺得自己在重新學習彈琴。
### 五
顧聲第一次聽到夏歌的琴聲，是在十一月十九日。
他每天下午都會去公園寫生。不是因為他喜歡公園，是因為公園里有樹，有鳥，有人，有光。他需要畫這些，因為他畫的是“活著的東西”。他是一個聾啞畫家，天生失聰，聽不到任何聲音。但他的畫里有聲音——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鳥叫的啾啾聲，人的說話聲。他用畫筆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