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掏出一個棕色小藥瓶，擰開蓋，對著鍋沿磕了三下。
三滴液體落進翻滾的湯里。
她把小瓶塞回口袋，拿起木勺攪了兩圈。
我靠在門框上，舉起手機。
錄像鍵。按下。
拍了整整十二秒。
她從頭到尾沒回頭。
現在，醫院走廊。
急促的腳步聲從盡頭傳過來。
趙玉蘭小跑著沖過來，圍裙都沒解，上面還沾著黃芪渣。
"衍兒！衍兒怎么了！"她沖進病房趴到床邊。
然后她看到了我手里那張化驗單的抬頭——"血液毒理學檢測報告"。
她站直了。
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三層變化：先是空白，然后是計算，最后是恐懼。
這三層變化總共用了不到兩秒，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念念，"她的聲音發緊，"醫生……怎么說？"
"說他體內有一種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把化驗單放回包里。
拉上拉鏈。
抬起頭，看著她圍裙口袋里那個鼓起來的長方形輪廓。
"媽，您說會是什么呢？"
趙玉蘭的手攥住了圍裙口袋。
指節發白。
她沒回答。
我對她笑了一下。
第二章
趙玉蘭在病房里站了二十分鐘，沒坐。
她的腳像釘在地上，重心卻一直在往門口移。手指絞著圍裙帶子，擰了松，松了擰，繩頭都起了毛邊。
顧衍的吊瓶換了第二袋，她看了一眼液面，又看了一眼我的包。來來回回五六次。
"念念，"她終于開口了，"家里灶上還燉著湯，火沒關……我、我得回去看看。"
"好的媽，您去吧。"
她轉身往外走，步子越來越快，到門口幾乎是小跑。圍裙口袋里的小瓶隨著步伐一顛一顛。
我站在窗口，看著她的背影擠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不是擔心。
是清算。
她在盤算我知道了多少。
病房安靜下來。
只剩吊瓶滴液的聲音和監護儀的長嘀。
顧衍半昏半醒，眼皮顫了兩下，含混地叫了聲"老婆"。
我坐到床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的手機在床頭柜上，屏幕朝下。
從進醫院到現在，這部手機震了九次。
全是同一個人。
備注只有一個字——"煙"。
連姓都不帶。
我拿起手機，按上他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