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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下的三年:我從洗腳婢熬成貴妃心腹

我是罪臣之女,在仇人貴妃腳下當奉茶宮女。

跪著遞茶,笑著挨打,所有人都說我是沒脾氣的賤骨頭。

沒人知道,我隱忍著,就等一個讓她血債血償的機會。

可當我拿到致命證據時,禁軍統領蕭衍卻攔住我:"你要對付的不是柳家,是皇后。

"……掖庭的灑掃宮女們排成一排,等著管事嬤嬤點名。

我低著頭站在最后,聽她們議論新入宮的秀女、貴妃新賞的料子、誰又被掌嘴打了二十。

沒人跟我說話。

她們嫌我晦氣。

罪臣之女,最低等的洗腳婢,連名字都帶著股霉味——杜蘅。

蘅者,賤草也。

這是進宮第一天管事嬤嬤說的,我記得很清楚。

管事的張嬤嬤走過來,肥碩的身子像一堵墻。

她踹了我一腳。

"杜蘅,貴妃娘娘宮里缺個奉茶的,你去。

"周圍安靜了。

那些剛才還在說笑的宮女齊刷刷看向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一種"看你怎么死"的期待。

去貴妃宮里是肥差,也是死差。

上一個奉茶宮女因為手抖了一下,茶盞蓋碰出了聲響,被貴妃命人拖出去活活打死。

**扔在亂葬崗,沒人敢收。

我跪下去,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磚上。

"奴婢領命。

"張嬤嬤低頭看我,嘴角扯出一個笑:"你這賤骨頭,倒是能忍。

"我不知道什么叫忍。

我只知道沈家滿門抄斬那天,我被人牙子塞進豬籠從運河往下漂時,咬碎了嘴里的布條,滿口是血,一聲沒吭。

那才叫忍。

貴妃宮叫鳳儀宮,名字好聽,里面住著的人不好惹。

我被領進去那天,正趕上貴妃午睡醒來。

她坐在妝臺前,兩個宮女給她梳頭,一個給她染指甲,還有一個跪在地上給她捶腿。

滿屋子脂粉香,香得人頭暈。

我端著茶盤跪在門口,等。

等了半個時辰,她才終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新來的?

""是。

""叫什么?

""杜蘅。

"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忽然笑了。

"杜蘅?

蘅者,賤草也。

這名字取得好。

"她招手讓我過去。

我跪行到她面前,雙手舉著茶盞過頭頂。

她沒接,低頭看我的手,看了很久。

"手倒是白凈,不像干粗活的。

"我沒說話。

"把手伸出來,給本宮當腳踏。

"她忽然把腳從宮女懷里抽出來,用力踩在我手上。

骨節嘎嘎響。

十根手指被她踩在腳下,指甲蓋壓得發白,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沒縮手。

她踩著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涼了。

"旁邊的宮女趕緊跪下:"奴婢這就去重新沏。

""不用了。

"貴妃放下茶盞,低頭看我,"你以后就負責奉茶。

記住,本宮只喝雨前龍井,八分熱,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是。

""茶盞不能出一點聲響。

""是。

""本宮午睡時,不許有人出聲。

**都不能嗡。

""是。

"她滿意地點點頭,腳從我手上移開。

我低頭看,十個手指腫得跟蘿卜似的,指甲蓋下滲著血絲。

我攥緊拳頭,把手縮進袖子里。

貴妃又開口了:"聽說你是罪臣之女?

""是。

""哪家的?

""小門小戶,娘娘不認得。

"她沒再追問,揮揮手讓我退下。

我跪著退出內室,膝蓋磨過門檻時,聽到她在里面跟宮女說:"這丫頭倒是乖覺,可惜出身太低,不然留在身邊用著也順手。

"宮女賠笑:"娘娘**得好。

"我走在回廊里,手指疼得發抖。

路過御花園時,我在假山后面的水池邊蹲下來,水面上映出我的臉。

瘦了,也老了。

明明才十九,看著像二十五六。

眼睛里沒光,像一口枯井。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

他說,蘅兒,你名字里的蘅,是香草。

生在荒野,香氣不改。

我閉上眼。

父親,女兒記住你的話了。

夜里回房,同屋的宮女已經睡下了。

我躺在黑暗中,一遍遍用指甲在掌心刻畫,仿佛要將今日的疼痛和屈辱的細節永遠烙印在身體里。

承平十四年三月初七,貴妃踩我手指,左手中指骨裂。

我不需要紙筆,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賬本。

每次受傷,我都會默念一遍仇人的名字,讓恨意更深一分。

翠微推門進來,端著碗姜湯。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

"她把姜湯放在桌上,拉過我的手看,"天哪,怎么腫成這樣?

""沒事。

""這叫沒事?

"她心疼地給我上藥,"貴妃也真是的,拿人當腳踏踩,這是人干的事嗎?

"我攔住她的話:"別亂說,隔墻有耳。

"翠微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這手都成這樣了,明天怎么端茶?

上一個奉茶的,就是因為手抖了一下,被活活打死。

""忍得住。

""忍得住就能活?

"我沒說話。

她不知道,我要的不止是活。

我要的是柳明月血債血償。

翠微給我上完藥,欲言又止:"杜蘅,我勸你一句。

這宮里,活著就夠難了。

別想那些不該想的。

"我說:"我知道。

"她走了。

我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繼續用指甲刻畫掌心。

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債,我一天都沒忘。

柳貴妃一封密信告我父貪墨軍餉三十萬兩,圣上震怒,沈家滿門抄斬。

我被人牙子塞進豬籠從運河往下漂,醒過來時已經在掖庭的柴房里了。

管事嬤嬤說,你命硬。

她說,罪臣之女,能活著就不錯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說,是。

從那以后,我就學會了跪。

跪著領飯,跪著挨打,跪著聽人罵我全家。

跪著活。

油燈噗地滅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縫里漏進來一線月光。

我睜著眼躺了很久,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柳明月。

你要血債血償。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起來了。

手指腫得握不住東西,我把藥膏又涂了一層,用布條纏緊,套上袖子。

去茶房燒水、沏茶、試水溫。

八分熱。

我端著茶盤往貴妃寢殿走,路過回廊時碰見蕭衍。

禁軍統領,一身玄色甲胄,腰懸長劍,面無表情地從對面走來。

滿宮的人都怕他。

他冷面冷心,殺伐果斷,上個月有個小太監偷東西,被他當場拿下,打了一百杖,扔出宮去,死活沒人知道。

我低頭讓到一邊。

他走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我低著頭,只看到他的靴子停在我面前。

"手怎么了?

"聲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鐵。

"回統領,奴婢不小心摔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奉茶的,手不能抖。

""是。

"他沒再說什么,走了。

我端著茶盤繼續往前走,走到貴妃寢殿門口,深吸一口氣,跪下去。

"娘娘,茶來了。

"貴妃還沒起,隔著帷帳哼了一聲:"進來。

"我跪行進去,把茶盞舉過頭頂。

她接過茶,喝了一口。

"今天還行。

""謝娘娘。

""過來,給本宮按按頭。

"我跪到她床邊,伸手給她按太陽穴。

手指腫得厲害,使不上勁,我咬著牙用力,指甲蓋下的血絲又滲出來,染紅了她的發絲。

她沒發現。

按了半個時辰,她睡著了。

我退出寢殿,走到沒人的地方,把手上的血擦干凈。

手指已經紫了。

我盯著那雙手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杜蘅,你真是賤骨頭。

可賤骨頭,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