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路燈都沒有，晚上連出租車司機都不愿意往那邊開。
打輛車吧。
站路邊等了十分鐘，沒有一輛空車停下來。也難怪，他這造型，半夜站路邊，哪個司機敢停？
最后還是用手機叫了個網約車。等了五分鐘，一輛白色卡羅拉慢慢開過來，司機搖下車窗看了他一眼，明顯猶豫了。
“去哪兒啊？”
“城東，老醫院。”
司機臉色變了變，“那邊……那邊晚上不干凈。”
賀晏看著他。
司機被他看得發毛，那眼神說不上是害怕還是冷漠，就是那種——盯著你看，但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沒有。
“行吧行吧，上車。”
賀晏拉開后車門坐進去。車里有一股廉價香水味，混著煙味兒，沖鼻子。他沒說話，靠在座椅上閉眼。
司機從后視鏡里偷看了他好幾眼。
“我說兄弟，大半夜的去那邊干啥？”
“上班。”
司機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最后啥也沒說，默默踩了油門。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越往東開越荒涼，路燈開始斷斷續續的，有的亮有的不亮，亮的那個還一閃一閃的，看著瘆人。路兩邊全是荒草，有一人多高，風吹過去嘩嘩響。
賀晏倒是一點不慌。他連眼睛都沒睜開，腦子里還在推那個黎曼猜想的第十步。那個推導一直有個坎兒過不去，他想了好幾天了。
“到了。”
賀晏睜開眼，透過車窗往外看。
那棟醫院就在前面，五層樓，灰撲撲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外墻上有****的水漬，像哭過的臉。大門口的鐵門歪歪扭扭，被人扒開了一個人能鉆過去的縫。
車燈掃過去的一瞬間，賀晏好像看到二樓某個窗口有個人影閃了一下。
再一看，沒了。
“多少錢？”
“四十七。”
賀晏付了錢，推門下車。
司機一腳油門就跑了，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風刮過來，帶著一股腐爛的甜味兒，像是有什么東西爛在里頭了。賀晏站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那個照妖手電筒，沒按開，就那么攥在手里。
鐵門的縫剛好夠他側身擠過去。院子里全是碎玻璃和枯樹葉，踩上去咔嚓咔嚓的。一樓大廳的門開著，黑洞洞的，像一張嘴。
賀晏走進去的瞬間，溫度驟降了至少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