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最后一次見到魏明誠，是在十七樓的會議室里。
陽光把整面落地窗曬得發白，投影幕上放著她的年度總結報告，每一頁都是她加班三個月的心血——市場調研、競品分析、用戶增長模型，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的數據，像釘子一樣整整齊齊地釘在表格里。
魏明誠站在投影幕前，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一只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翻頁筆。他臉上掛著那種蘇染再熟悉不過的微笑——溫和、耐心，像一個真正關心下屬的好領導。
“蘇染這個方案，我幫她改了三版，最后這個版本勉強能用。”他朝蘇染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但整體來說，還是不夠成熟。”
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運營總監、產品VP、HR*P，還有幾個跟蘇染平級的同事。魏明誠一句話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染身上。
蘇染坐在會議桌最末端，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筆記本。她想開口——那些數據是她一個個從**跑出來的，競品分析是她跑了四家同行公司實地調研的成果，增長模型是她熬了十七個通宵迭代出來的。
但她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魏明誠在發言前剛剛“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蘇染最近壓力挺大的，這個月遲到了三次，我都沒報給HR，畢竟年輕人嘛，狀態起伏很正常。”
十二個人，十二種目光。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漠不關心的。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那是蘇染做的”。
蘇染二十七歲，入職這家互聯網公司兩年，從運營助理一路做到運營主管，靠的不是關系，是實實在在的能力。但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她不會說“不”。
魏明誠就是從這一點入手，用了兩年時間，把蘇染的價值一點一點地抽走了。
第一年，他夸她“踏實肯干”，把最多的活交給她，把最少的獎金分給她。蘇染覺得新人嘛，忍一忍就過去了。
第二年，他開始當眾表揚她，然后話鋒一轉——“不過蘇染這個思路還需要再打磨，我幫她調整一下”——然后蘇染的方案就變成了魏明誠的成果。蘇染覺得他是領導，給他面子是應該的。
到了第二年底，蘇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