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頭七剛過，趙芳就把我按進了相親飯局。
劉茵把***夾進我碗里，笑著催我往前看。
等她嫁過去，老許那三處舊改房，就輪不到她簽字了。
趙芳轉著佛珠給我倒茶。
戶口本今晚拿走，明天把授權一并簽了。
我抬眼，看向對面那個被她們挑中的男人。
我又聽見一句。
她臉色不對，要不我幫她找個借口走。
我把那塊***咽下去，抬起頭笑了。
“行，那就繼續談。”
01
包廂里一共五個人。
趙芳坐主位，手腕上那串佛珠一顆顆撥得很順。
劉茵坐我左手邊，紙巾照舊折成四方塊，擺得整整齊齊。
對面的男人叫韓竟。
我跟他今天頭一回見。
父親許建成剛下葬七天。
桌上卻已經擺滿了“往前看”的菜。
趙芳把湯勺遞給我。
“青禾，日子總要過。”
她話剛落，耳邊又響了一句。
先把她哄順了，門面、后巷老宅、廠宿舍名額，都得從她手里過。
這陣怪事，是從父親下葬那天開始的。
只要人離我夠近，情緒一起，我就能聽見幾句斷斷續續的真話。
平時模模糊糊，今晚卻格外清楚。
劉茵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別老悶著呀。”
“韓竟人挺穩的，工作也踏實。”
她嘴上勸我，心里卻算得飛快。
老街門面最值錢，后巷那套換安置房，廠宿舍還能折錢。
她要是一直抓著簽字，老劉那邊沒法動。
我把筷子放下。
趙芳像個賢妻良母，夾了塊清蒸魚放到我盤子里。
“**走得急，我比誰都疼你。”
“女人到了這一步，身邊得有個靠得住的人。”
她心里的句子更臟。
先結婚，再簽授權。
她一個剛喪父的丫頭，扛不住幾天。
我抬眼看韓竟。
他穿著舊改測繪公司的工裝外套，拉鏈頭磨得發亮。
這人不算出挑，坐姿倒挺直。
從進門到現在，他只吃了兩口菜。
趙芳笑著問他。
“小韓，你家里什么情況，跟青禾講講。”
韓竟放下杯子。
“普通家庭。”
“我在舊改項目做外包測繪。”
“掙得不算多，夠養活自己。”
劉茵噗嗤一聲。
“你也太老實了。”
“青禾不圖你錢，圖你人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