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個十一歲的累贅，哪個好男人肯要我？”
“周志強，她是你的種，你必須帶走！”
“劉琴，你別血口噴人，當初是你非要生的！”
他們又吵了起來。
但這次，他們離我遠遠的。
好像我身上有瘟疫。
風卷起地上的沙土，迷了我的眼睛。
我沒哭。
從他們開始打架的時候，我就沒掉過一滴眼淚。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把最后一點情分，連同我的歸屬權，一起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最后，還是民政局的大姐出了個主意。
“既然都不要，那就送去奶奶家吧。”
“總是周家的孫女，老人家還能不管嗎？”
我爸媽對視一眼，眼里同時放出解脫的光。
他們飛快地沖進去，簽了字，拿了那本墨綠色的離婚證。
出來時，兩人臉上都有了笑容。
好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他們開始分車里的東西。
后備箱里的鍋碗瓢盆，一人一半。
連車上那塊擦車布，都用剪刀剪成了兩半。
分完了。
周志強發動了車，搖下車窗。
“念念，你自己打車去奶奶家，我單位還有急事。”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百塊錢，扔在地上。
風一吹，那張紅色的紙片翻滾著，像一片凋零的葉子。
劉琴坐在副駕駛，戴上了墨鏡。
從頭到尾，她沒再看我一眼。
車開走了。
帶走了他們十年婚姻的垃圾，和一個他們都不想要的孩子。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那一百塊錢被風吹進下水道。
我走到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
周念，你沒有爸爸媽媽了。
他們在你十一歲生日這天，死掉了。
這張離婚證，就是他們的死亡證明。
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幸福里小區。”
那是我奶奶家。
也是我現在，唯一的去處。
車開得很快。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我拿出書包里的日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日期，2010 年 10 月 12 日。
天氣，晴，有大風。
我在日記本上，鄭重地寫下一行字。
“今天，我成了一個孤兒。”
車到了奶奶家樓下。
我付了錢，慢慢走上樓。
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我卻猶豫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