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跪下！

岳母趙桂蘭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嘴角破了，血淌進嘴里，咸的。

我跪在客廳地板上。

大年三十，晚上八點。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嘭嘭嘭的，催命似的。

“媽，我——”

“你什么你？”她端起那盤餃子，扣在我頭上，“讓你送個外賣你磨蹭什么？你弟買房差二十萬，今天不湊齊你別想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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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大蔥餡從頭發上淌下來。醬油流進眼睛，辣得我睜不開眼。

我看向老婆王美麗。

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屏幕上是她初戀的朋友圈——那人剛提了輛寶馬。她看得入神，嘴角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笑。

“老婆，我——”

“去吧，別讓媽生氣。”她頭都沒抬。

我又看向兒子李小禾。

他戴著耳**游戲，屏幕閃著“Defeat”。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嘲諷。

“小禾，爸去送餐了。”

“嗯。”

就一個字。

二十年了。

上門女婿二十年，我送外賣、跑滴滴、搬貨、卸車。手上的凍瘡好了又爛，爛了又好。岳母叫我廢物，小舅子叫我提款機，老婆嫌我沒本事，兒子嫌我丟人。

我穿上那件**的外賣服，推開出租屋的門。

身后傳來趙桂蘭的聲音：“廢物就是廢物，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門關上了。

我站在樓道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兒子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火鍋啤酒，文案是“兄弟們跨年”。

沒有叫我。沒有新年快樂。甚至沒問我吃沒吃飯。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騎上電動車拐進巷子。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沒看見那輛闖紅燈的貨車。

車燈白花花地照過來。

“砰——”

我飛起來。

時間變慢了。我看到了遠處窗戶里有人在吃年夜飯，有人在看春晚，有人在碰杯。

沒有人等我。

我摔在地上，血糊住了眼睛。天上煙花還在放，一朵接一朵，真好看。

最后一秒，我在心里說：小禾，爸對不起你。

然后，什么都沒了。

再睜眼。

我以為到了天堂。

但天堂不會這么吵——樓下有賣油條的吆喝聲，有人在按喇叭，有小孩在哭。

我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