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在工位上趕一個方案，周蕓在企業微信上發了一條消息：

“小沈，中午來一趟會議室，有事跟你說。”

我放下手里的活，去了。

推門進去，周蕓坐在會議桌前，旁邊坐著孟雨欣。

孟雨欣低著頭，手里攥著一張紙巾，眼眶紅紅的。

我一愣。

“周組長，什么事？”

“坐。”周蕓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來。

周蕓看著我，表情很復雜——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小沈，你來公司一年多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踏實的孩子。”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雨欣跟你關系也不錯，對吧？”

我看了一眼孟雨欣。她抬起頭，沖我擠了一個很勉強的笑。

“還行。”

“那就好。”周蕓點點頭，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她放下水杯，看著我。

“小沈，你有男朋友吧？”

我一愣。

“什么？”

“我聽說你男朋友在互聯網公司做技術，長得挺帥的，人也不錯。”

周蕓的語氣很隨意，好像在聊天氣。

“雨欣之前在公司年會上見過他一次，印象很好。”

我的后背開始發緊。

“周組長，您到底想說什么？”

她嘆了口氣，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小沈，我跟你說實話。雨欣最近狀態不太好，感情上一直不順，整個人都很低落。上個月她績效考核都受影響了。”

她看了孟雨欣一眼，孟雨欣又低下頭，紙巾在手里擰成了麻花。

“我就這一個女兒，看她這樣，我心里難受。”

我坐在那，手心開始出汗。

“小沈，你跟雨欣是同事，也算是朋友。你幫幫她。”

“怎么幫？”

周蕓看著我，目光很平靜。

“你跟你男朋友分開吧。”

空氣像被人抽走了。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唐突。”

周蕓的語氣依然很溫和，好像在談一個工作安排。

“但你想想，你現在這個階段，談戀愛對你也沒什么好處。你還沒轉正，精力應該放在工作上。感情的事，等你穩定下來再說也不遲。”

“周組長——”

“你先聽我說完。”

她抬手打斷我。

“雨欣不一樣。她需要一個穩定的人在身邊，她才能好好工作。你幫她這一次，我記在心里。轉正的事，年底之前我一定給你辦。”

我看著她。

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種真誠。

“你要有團隊精神。”

她繼續說，

“在小組里，我們是一個團隊。團隊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互相幫助，是分享。你幫了雨欣，就是幫了整個團隊。”

“分享？”我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對。”

她點頭，好像很高興我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現在還年輕，以后會遇到更好的人。但轉正的機會，錯過了就沒有了。你好好想想。”

會議室里很安靜。

孟雨欣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

“沈昭，對不起，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我真的挺喜歡他的，去年年會上第一次見到就……”

她沒說完，又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我看著她的側臉。

年會上第一次見到。

那場年會，我帶我男朋友去的。

他叫陸程，我們在大學認識的，在一起三年。

他做后端開發，性格很好，脾氣也好，從來不跟我吵架。

我帶他參加公司年會，介紹給同事認識。

孟雨欣那天喝了幾杯酒，跟他聊了幾句。

我以為只是普通的社交。

沒想到她記了一年。

“小沈？”

周蕓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看著她。

“你考慮得怎么樣？”

我站起來。

“周組長，這個忙我幫不了。”

她的表情變了。

“你說什么？”

“我說幫不了。”我看著她，“我男朋友不是東西，不能拿來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