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下·異香------------------------------------------。。每天開飯前,王婆子會親自給主家的飯菜"調味",不讓其他人碰。那道程序很隱秘,王婆子每次都背對著人,從袖子里摸出紙包,撒完粉末就把紙包藏好。星河每次都低著頭,假裝在燒火、洗菜、掃地。但她都看見了。她看見粉末的顏色——淡**,有時候是灰白色。她看見王婆子的表情——每次撒完粉末,她的嘴唇會抿一下,像是在壓抑什么。。夫人的貼身丫鬟翠兒來端飯的時候,王婆子總是格外殷勤,說"這湯是特地給夫人燉的""加了滋補的藥材"。翠兒不疑有他,端著就走了。星河想:那些粉末,真的是藥材嗎?如果是藥材,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加?為什么不讓別人看見?,星河在院子里洗菜,聽見兩個雜役蹲在墻角說話。她走過去,假裝在晾衣服,偷看他們的嘴唇。"你說王婆子天天往飯菜里加什么?""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好東西。""我聽說,她是大夫人那邊的人。""哪個大夫人?""就是老爺?shù)恼薨　Ｔ蹅兎蛉耸抢m(xù)弦,你不知道?""哦……那王婆子加的是……""噓,別說了,有人來了。"。星河站在原地,手攥著濕衣服,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想起了什么。在牙行的時候,她見過一個婦人往另一個婦人的碗里撒粉末。后來那個婦人就不見了。有人說她病了,有人說她死了。星河不知道哪個是真的。但她記得那個婦人被抬出去時垂下來的手——白得沒有血色。,有人往夫人的飯菜里加這種東西。,星河躺在床上,把藏在衣服里的那片菜葉拿出來。菜葉已經干了,上面的粉末還在,淡**的,像花粉。她把菜葉湊近鼻子聞了聞,沒什么味道。,舌尖碰了一下。。,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好東西。,藏在衣服最里面,壓在草席下面。。,是真的開始照顧她。她會多給星河一個饅頭,會讓她少干點活,會在其他雜役欺負她的時候大聲呵斥。"別欺負啞巴!"王婆子叉著腰,對其他雜役說,"人家聾啞已經夠可憐了,你們還要欺負,有沒有良心?",但私下里更討厭星河了。"不就是個啞巴嗎,王婆子怎么護著她?""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私生女。""別瞎說,王婆子那樣能生出這么水靈的丫頭?"星河看不見這些對話,但她能從他們的表情和嘴唇上讀出大概。她知道王婆子為什么對她好——不是因為良心,是因為心虛。王婆子以為她沒看見,所以對她好,是為了讓她"繼續(xù)保持沉默"。。她不需要王婆子的好,但她需要活著。多一個饅頭,少干點活,對她來說就是活下去的機會。所以她接受,但不感激。就像在牙行里,她接受胖女人扔過來的冷饅頭一樣——那只是活下去的工具,不是恩情。
一天,星河在廚房燒水的時候,看見王婆子和一個陌生男人在院子里說話。
那個男人穿著綢衣,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看起來是個有身份的人。王婆子對他很恭敬,彎著腰,點著頭。星河躲在門后,偷看他們的嘴唇。
王婆子說:"已經加了三個月了,沒人發(fā)現(xiàn)。"男人說:"繼續(xù)加,大夫人說了,要慢慢來。""可是……夫人最近身體不太好,是不是——""不是毒藥,死不了人。"男人打斷她,"只是讓她沒力氣,沒精神,管不了那么多事。""那老爺那邊……""老爺忙朝中的事,哪有功夫管后宅?你放心,出了事有大夫人擔著。"
王婆子點頭:"是是是,我明白。"
男人走了。王婆子站在原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身回廚房。星河已經回到灶臺前,低著頭燒火。王婆子進來的時候,她假裝什么都沒看見,只是往灶里添了根柴。
但她心里翻涌著無數(shù)念頭。大夫人要讓夫人沒力氣,沒精神。那些粉末不是毒藥,但比毒藥更可怕——毒藥會讓人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但這些粉末會讓人慢慢虛弱,慢慢失去一切——健康、精力、地位。等夫人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該怎么辦?
她只是一個啞巴丫鬟,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但她覺得,她應該做點什么。
不是為了夫人,是為了什么呢?她說不清。
也許只是為了"對得起"這三個字——對得起她看見的東西,對得起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