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促。

媽媽只能將我放進她的包里，帶著我去了那個叫會所的地方。

可一進包間的門，我就在人群最中央看見了爸爸，和依偎著他的桑月阿姨。

空氣凝滯了一瞬。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乖順地垂著眼眸，過去跪在地上給他們倒酒。

爸爸臉色變得鐵青，拽著她的手腕，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拖起來，“你怎么在這兒？”

“程念，我都說現在家里不差錢了，你還要出來陪酒？！你怎么這么賤？！”

我清晰地看見，媽媽眼底閃過難堪。

她抿了抿唇，卻平靜道：“那你給我兩千塊錢吧，給玉兒買墓地還需要兩千。”

她說得太像真的。

爸爸驚疑不定地盯著她。

桑月阿姨眸光一轉，掩著唇笑道，“買什么墓地？”

“念念姐，你不會要說玉兒已經死了吧？開什么玩笑，我剛才才在醫院看到的她！”

爸爸相信了她，怒得額角青筋都鼓了起來，“程念！”

“玉兒是你的女兒，你怎么忍心這么詛咒她！”

媽媽嘴唇動了動，應該是想解釋，但最后什么話都沒說。

她再次跪下去，沉默著為他們倒酒。

“啪！”

爸爸猛地將她手里的酒瓶拍開，酒瓶砸到地上，碎片濺起來，劃傷了媽**小腿。

他像是氣急了，反而笑起來，“行！”

“既然你非要這么**，非要賺這點臟錢，我成全你！”

“給我跪下，學狗叫，圍著茶幾轉一圈一千！”

桑月阿姨嬌聲在旁邊拱火，“念念姐這么想要錢，肯定是遇到了很困難的事。”

“要不這樣吧，圍著茶幾轉兩圈，我再添一千。”

媽媽身體劇烈顫抖著，手指緊緊握著包的背帶。

我知道，她想把包用力砸到他們頭上，大罵之后揚長而去。

但她想到了還沒下葬的我。

于是她的腿緩緩彎曲，跪在了地上，真的像只小狗一樣圍著茶幾爬行。

爸爸的朋友們哄笑，“哈哈哈，天底下竟然真有這么**的女人！”

“沉逐哥，這種女人怎么配得**？要不你干脆跟她離婚，娶阿月好了。”

桑月阿姨露出得意的笑，沖著媽媽眨了眨眼。

有人一腳踩在媽**手指手，鮮紅的血跡暈染開，疼得她臉色煞白。

“不要，不要這樣欺負媽媽！”

我沖過去，想把他們推開，可根本沒辦法接觸到他們。

我只能也跪在地上，拼命朝爸爸磕頭，“爸爸，爸爸，救救媽媽！求求你，玉兒求求你！”

但爸爸只是眸色復雜地看著媽媽，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有開口。

突然，桑月阿姨發現了什么，挑眉，“念念姐怎么還背著包？”

“背著包怎么像小狗呢，快把包取下來。”

媽媽下意識護住包，瘋狂搖頭，“不要！不可以！別碰我的玉兒！”

但根本沒用，包很快被人搶過去，遞到了桑月阿姨手里。

桑月阿姨翻出了我的骨灰盒，眼看著媽媽瞳孔一震，就要伸手去搶。

她笑彎了眉眼，將骨灰盒拋了拋，反手扔出了窗外！

窗外就是長江，這跟把我挫骨揚灰又有什么區別！

我下意識想把骨灰盒撈回來，可下一秒，就聽見了盒子落水的聲音。

“玉兒！”

媽媽慘叫一聲，終于掙扎著沖過來，猛地將她推開，緊跟著就要往下跳！

“媽媽！”

還好爸爸反應及時，將她拽回來，臉色難看地呵斥，“你瘋了嗎程念！”

媽媽腿軟得站都站不住，崩潰大哭，“那是玉兒啊！”

“季沉逐，那是我們的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