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滴了一路。

“痛……給我打止痛針……”沈浩在擔架上抽搐。

“已經推了最大劑量**！

怎么沒用！”

隨車醫生滿頭大汗。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的臉。

急診室外亂成一團。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四個小時。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姐姐！”

沈甜甜紅著眼圈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姐姐你沒事太好了！

我聽說出了車禍，嚇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我，確認連一塊皮都沒擦破。

“爸媽和哥哥他們怎么樣了？”

“顧澤哥哥呢？”

“還在搶救，大出血，情況很不好。”

我抽回手。

沈甜甜咬了咬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怎么會這樣……那我的病怎么辦？”

她盯著搶救室的門，聲音里全是煩躁。

“下周就是骨髓移植手術，他們這個時候出事，誰來簽字？”

她轉過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姐姐，你說話算數嗎？”

“醫院說配型指標不能再等了，姐姐你一定會救我的對不對？”

我反常地握住她的手。

“當然。”

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一滴都不會少。”

重癥監護室里全是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太詭異了，醫學上解釋不了。”

主治醫生翻著病歷搖頭。

“車禍的撞擊力不可能造成這種刀割一樣的傷口，止痛藥打了最大劑量，一點用都沒有。”

醫生走后，病房里只剩儀器滴滴響。

沈甜甜坐在床邊抹眼淚。

“爸，媽，你們快好起來吧，我一個人好害怕。”

她趴在母親床邊，聲音越來越委屈。

“醫院又下**通知書了，說我的造血干細胞再不移植就來不及了。”

母親費力睜開眼，看著她滿臉心疼。

“甜甜別怕……媽拼了這條命，也讓沈初把骨髓給你。”

“可是姐姐她……”沈甜甜怯生生看了我一眼。

滿臉纏著紗布的顧澤躺在鄰床，聽到這話猛地掙扎起來。

“沈初！

你這個**！”

“我們變成這樣，是不是你在車上搞了什么鬼！”

他痛得渾身打顫，還是拿眼睛剜我。

“你今天必須把字簽了！

馬上滾去抽骨髓給甜甜！”

我站在床尾，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擰成一團的臉。

“顧澤，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力氣罵人啊。”

“你閉嘴！

老子就算剩一口氣，也要弄死你這個惡毒的……”他話還沒說完，我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右腿，對著病床鐵質床角用力磕了下去。

“咔嚓”一聲悶響。

“啊！”

顧澤的罵聲變成了尖叫。

整個人從病床上彈起來，像條離水的魚。

“我的腿！

我的腿斷了！”

冷汗浸透了病號服，他抱著右腿在床上瘋狂翻滾。

“醫生！

快叫醫生！

小腿骨粉碎性骨折了！”

沈浩在旁邊嚇得大喊。

病房里亂成一鍋粥。

我站在原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小腿連一塊淤青都沒有。

父親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剛才磕床角的那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