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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月色暖新墳
警局審訊室里,慘白的燈光,刺得溫霜喬睜不開眼。
她雙手被銬在椅背上,對面坐著兩個穿制服的**,桌上放著攤開卷宗。
“溫霜喬,三年前城東倉庫的縱火案,是你干的吧?”
“兩年前,北城區的**案,經手人是你。”
“還有上個月,你涉嫌故意傷害洛舒晴女士,致其多處軟組織挫傷......”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她這五年替紀宴禮做的臟事。
溫霜喬閉口不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說是吧?”對面的**站起身,卷起袖子。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溫霜喬嘗遍了這輩子都沒嘗過的苦頭。拳頭如同雨點一般重重的落在身上,中間還夾雜著棍棒,她被打翻在地,又被拽起來繼續審。
她忍不住吐了口血,眼前一陣陣發黑,卻還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嘴硬是吧?繼續打!”
又是一棍落在后背,溫霜喬踉蹌著撲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鮮血順著眉毛往下淌。
意識模糊的瞬間,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紀宴禮,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
把她送進警局,讓**翻出那些舊賬,再讓人“好好招呼”她。多完美的局。既替洛舒晴出了氣,又給了她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她喘了口氣,恨得渾身發抖。
接下來,整整三天,她被關在審訊室里,每天都是審問,**,再審問,再**。沒有律師,沒有通知任何人,像是被人遺忘在了這個見不得光的地方。
直到**天清晨,鐵門忽然開了。
“溫霜喬,有人保釋你。”
她勉強睜開眼,視線里出現一雙熟悉的皮鞋。
紀宴禮站在門口,大衣披在肩上,面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他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隨即對身后的人吩咐:“把人帶出來。”
溫霜喬被架著走出警局,晨風灌進衣領,冷得她直打顫。
紀宴禮的車停在路邊,司**開后門。她被人塞進車里,紀宴禮隨后坐進來,遞給她一件外套。
“披上。”
溫霜喬沒接,靠在車窗上,閉著眼。
車里安靜了片刻,紀宴禮的聲音放軟了些:“這幾天受苦了。”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那些案子不會再追究。”他伸手想碰她的臉,“霜喬,我那天在醫院不是不想幫你。你傷人在先,**來了,我能怎么辦?”
溫霜喬睜開眼,側頭看他。
他的表情溫和,眼底甚至帶著幾分心疼。仿佛那個把她送進警局的人不是他,那些臟事也不是他讓她做的。
一瞬間,她竟有些恍惚。
回到家后,傭人準備了熱水和藥,為她洗掉身上的血跡,換上干凈的衣服。她躺在那床上,閉上眼睛,耳邊又響起了溫璐璐從樓上墜落的聲音。
眼角落下一滴淚,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還有十一天。
十一天后,她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地獄。
傍晚,紀宴禮推開臥室門,手里端著一碗粥。
“吃點東西。”
溫霜喬坐起來,剛接過碗,便聽到他說:“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溫霜喬低頭看著碗里的粥,沒說話。
“洛舒晴老家那邊有幾個親戚,一直在騷擾她。要錢,要房,要工作,沒完沒了。”他頓了頓,“你去處理一下,讓他們閉嘴。”
“處理?”溫霜喬抬頭,“怎么處理?”
紀宴禮看著她:“你知道該怎么做。”
溫霜喬放下碗,聲音平靜:“我不去。”
紀宴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冷了下來。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溫霜喬一字一頓,“那是你的女人,她的親戚你自己解決。”
紀宴禮沉默了幾秒,然后冷冷勾唇:“溫霜喬,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你以為你還有得選?你那些案底,我能讓**翻出來,也能讓他們再翻回去。今天你走出這個門,明天就有人把你抓回去。”
溫霜喬一下子攥緊了床單。
他總是這樣,先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最后用更狠的威脅逼她就范。
也罷,反正就剩十一天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恨意,抬頭看著他:“我可以去。但我有條件。”
紀宴禮挑眉:“什么條件?”
溫霜喬從床頭柜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簽了這個,我就答應你。”
紀宴禮低頭看了一眼,連翻都沒翻開,直接拿起筆在最后一頁簽了字。
溫霜喬看著那份簽了字的協議書,心臟一陣抽痛。
“行。”她深吸一口氣,把協議書收好,“地址給我,我去。”
紀宴禮滿意的點點頭,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霜喬,別讓我失望。”
門關上了。
溫霜喬攥著那份協議書,指節泛白。
他不會失望的。因為這是她最后一次,替他做臟事。
次日,洛舒晴老家,一個偏僻的小縣城。
溫霜喬找到那幾家親戚的時候,正圍在一起打牌。三個男人,兩個女人,滿屋子煙味酒氣。
“喲,洛舒晴那丫頭派來的?”為首的男人叼著煙,上下打量她,“她現在是攀上高枝了,連親戚都不認了?”
溫霜喬沒廢話,一腳踹翻牌桌。
接下來的十分鐘,她把這五個人挨個教訓了一遍。拳拳到肉,骨節砸在臉上,鮮血濺在墻上。她沒有用任何武器,就是赤手空拳的打。
打到最后一個男人趴在地上求饒,她才停手。
“告訴你們,再敢找洛舒晴,下次就不只是挨打這么簡單。”
她轉身離開,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走出巷子,天已經黑了。
她掏出紙巾擦手上的血,打算叫車回城。剛走到路口,幾輛黑色轎車突然從兩側駛來,將她團團圍住。
車門打開,紀宴禮走下來,身后跟著七八個保鏢。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冰冷。
“溫霜喬,你把舒晴帶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