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個自己的孩子。
可現在，家里要突然多住進來一個八歲的“弟弟”。
我心里那股說不清的滯澀越來越重。
“吃飯了。”
晴然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語氣和平常一樣溫和。
她系著一條淺灰色條紋圍裙，長發用夾子隨手挽起，額頭沁著細汗。
看上去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可我總覺得她看我時，眼底深處有點閃躲又說不清的東西。
“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她在對面坐下，順手給我盛了一碗飯。
“看了。”我接過碗，熱氣往臉上撲，“怎么突然這么急？之前不是還說，爸媽至少能帶到晨晨小學畢業？”
晴然夾菜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下。
“爸媽年紀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聲音很穩，聽著卻有股刻意端著的平靜，“爸的心臟一直不太好，媽這兩年腰椎也嚴重，連樓都不太敢上。晨晨這么鬧騰，他們真看不過來了。”
這些理由聽起來都很順理成章。
可我聽著，總覺得像是事先打過腹稿的說辭，字字周全，卻少了點情緒起伏。
“咱家就兩間臥室。”我扒了口飯，只覺今晚的菜淡得沒什么味道，“晨晨來了睡哪？書房騰出來給他？”
“可以先委屈你一陣去書房，我和晨晨睡主臥，你覺得呢？”晴然看著我，語氣里是明顯的征詢，“就先湊合一段時間。等以后……等以后我們換大一點的房子，或者……”
她后面半句咽了回去，但我懂她想說什么。
她想說“或者等我們有了孩子”。
可一旦晨晨來了，我們原本的生育計劃，多半又得往后拖。
我沒接話，餐桌邊的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這片沉默里，壓著我沒出口的那些越來越重的疑問。
那些疑問像暗長的藤蔓，不知不覺就爬滿了我的心。
晴然輕輕吐了口氣。
“志恒，我知道這事對你太突然，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她的聲音放軟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請求，“可晨晨畢竟是我親弟弟，爸媽現在是真沒辦法了，我不能不管。”
我的心思松了些。
“接過來住，也不是絕對不行。”我放下筷子，盡量壓平聲音，“但有些現實問題得提前說清。比如他的生活費、學費，還有爸媽那邊能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