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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巷暖陽照歸人
她笑了一聲,"你不去陪她過生日嗎?"
傅霆深顯然沒料到她突然提起這個,臉色幾不**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才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有些生硬地回道:"她生日......跟我有什么關系?"
沈南梔再次笑了,怎么會沒有關系呢?
結婚五年,每年的這一天,傅霆深都"有事"。
第一年,他說要出差。
第二年,他說要開會。
第三年,他說要見客戶。
后來她才知道,她母親忌日和蘇淺淺生日在同一天,每年那一天,傅霆深都要飛十幾個小時去外地,在蘇淺淺家門口站一夜,然后留下禮物離開。
今年蘇淺淺回來了,他能看到真人,更能當面抒發愛意了。
"哦,是嗎。"沈南梔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一副拒絕交談、疲倦至極的模樣。
傅霆深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心頭火起,卻又無處發泄。
他看著沈南梔蒼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那句"我和蘇淺淺真的沒什么了,你不要誤會"在嘴邊滾了滾,最終也只是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然后,他轉身,匆匆離開了病房。
沈南梔睜開眼睛,從枕頭下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兩條消息。
"沈小姐,您的調任手續已全部辦妥,三日后出發。"
"沈小姐,您與傅霆深先生的離婚證已**完成,隨時可領取。"
她看著這兩條消息,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解脫的笑。
而此刻,傅霆深正陪著"胃疼"的蘇淺淺,完全不知道——他即將永遠失去他的妻子。
接下來的日子,沈南梔安心在醫院養傷。
傅霆深來過幾次,帶著貴重的補品和鮮花,待的時間都不長,電話總是很忙。
沈南梔不吵不鬧,他說什么她都點頭,讓他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出院那天,傅霆深帶著祭品,跟沈南梔一起前往郊區的公墓。
沈南梔看著窗外越來越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荒謬感。
五年了,這是傅霆深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來祭拜她的母親。
公墓很安靜,風吹過松柏,發出沙沙的響聲。
傅霆深站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個和沈南梔有七分相似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媽,"他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對不起,這么多年才來看您,以后我會照顧好南梔,您放心。"
他繼續說:"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
沈南梔看著墓碑上母親溫柔的笑臉,神色麻木。
媽,您聽到了嗎?我喜歡了十年的人,說以后會照顧好我。
可是,這些話太晚了,晚到我已經不需要了。
祭拜完,傅霆深帶沈南梔去她一直想去的餐廳,那是家很難訂的法餐廳,以前沈南梔提過很多次,傅霆深總說沒時間。
今天他包下了整個餐廳,布置了燭光晚餐。
"我記得你說過想來這里。"傅霆深給她拉開椅子,"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沈南梔坐下,看著滿桌精致的菜肴,心里毫無波瀾。
菜上到一半,傅霆深的電話又響了。
不出所料肯定還是蘇淺淺。
她帶著怒氣的聲音大到連沈南梔都聽得清清楚楚:"霆深哥哥!你花幾天時間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怎么自己沒來?!"
傅霆深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沈南梔。
此時的沈南梔正在切牛排,動作優雅,表情平靜,像是什么都沒聽見。
"我有事。"傅霆深低聲說。
"什么事能比我生日更重要?你必須馬上過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不然我就不過這個生日了!"
傅霆深被纏得沒辦法,掛了電話。
他看向沈南梔,想解釋,可沈南梔已經放下了刀叉,神色平靜開口:"你去吧。"
她說,"正好我也吃完了,先回家了。"
"南梔,淺淺剛回國,想把所有朋友聚在一起,但她不會籌辦宴會,所以我就幫了她一下。"傅霆深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沈南梔點頭。"能理解。"
又是這句話,傅霆深心里的煩躁又涌了上來。
"我帶你一起去。"他突然說,"反正宴會就在附近,我們去露個面就走,就當是散散心。"
沈南梔想拒絕,可傅霆深已經站起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