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jī)穿過云層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那個夜晚之后，霍知塬曾經(jīng)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紅地發(fā)誓。

“沈夏，那件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提，我會用我的命護(hù)著你，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做到了前半句，卻用后半句把我推向了深淵。

不，不是推。

是他親手把我扔進(jìn)去的，還在上面踩了兩腳。

空姐推著餐車經(jīng)過，微笑著問我需不需要飲料。

我搖了搖頭，把臉轉(zhuǎn)向舷窗。

云層下面是燈火通明的城市，是我生活了七年的牢籠。

而現(xiàn)在，我在逃離。

手機(jī)在飛行模式下安靜如死物，但我能想象到霍知塬在宴會廳里暴跳如雷的樣子。

他以為我會忍，會哭，會像從前一樣縮回那個四堵墻圍成的家，乖乖等他回來施舍一點殘羹冷炙般的溫情。

他錯了。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他在眾人面前說的那句話。

“你一個被人糟蹋過的東西。”

七年。

他替我保守了七年的秘密，卻在最需要維護(hù)我的時刻，親手把它變成刺向我的刀。

眼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我用手背狠狠擦掉。

不能哭。

從今往后，我不能再為他流一滴眼淚。

霍知塬站在滿月宴的狼藉里，臉上的表情從暴怒逐漸變成了茫然。

周夢婉抱著哭鬧的孩子，妝容精致的臉上寫滿了委屈。

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他和門口之間來回游移。

“霍總，夫人她……要不要派人去追？”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

霍知塬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刻意的輕慢。

“不用，她就是鬧脾氣，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他太了解沈夏了。

七年來，她鬧了那么多次脾氣，哪次不是他冷處理幾天，她自己就把委屈咽下去，繼續(xù)洗衣做飯收拾家務(wù)，連句怨言都沒有。

她離不開他，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朋友，她的整個世界都是他給的。

她能去哪？

“知塬哥……”周夢婉走過來，眼眶紅紅的，“姐姐是不是誤會什么了？我只是想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沒有別的意思……”

霍知塬接過孩子，拍了拍她的肩：“不怪你，是她自己想不開。”

“你先帶孩子回去休息，這邊我來處理。”

周夢婉乖巧地點點頭，轉(zhuǎn)身時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她贏了。

那個黃臉婆自己鬧翻了宴席，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甩手走人，這下全公司都會知道霍總夫人是個不識大體的瘋女人。

而她周夢婉，溫柔體貼，還給霍家生了個女兒。

霍知塬應(yīng)付完最后一批賓客，已經(jīng)是深夜十一點。

他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jī)撥了三次沈夏的號碼。

忙音。

**次，關(guān)機(jī)。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也許是手機(jī)沒電了，她一個全職**，又沒什么人要聯(lián)系。

回到家，客廳的燈還亮著。

玄關(guān)處沈夏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那里，鞋尖朝外。

那是她一直以來的習(xí)慣，每次出門回來都會把鞋子擺好。

“沈夏？”他喊了一聲。

沒有人應(yīng)。

他上了樓，臥室的門開著，床鋪得整整齊齊。

衣柜門沒關(guān)嚴(yán)，他隨手拉開，發(fā)現(xiàn)左邊那排屬于沈夏的衣架上空了一大半。

他愣了一下，又拉開下面的抽屜。

內(nèi)衣，襪子，她平常隨身背的包，全都不見了。

霍知塬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衣柜的把手，忽然覺得哪里不太對。

手機(jī)忽然響了，他幾乎是立刻接起來。

“霍總，夫人下午一個人去了機(jī)場，飛了巴黎，用的是她自己的護(hù)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