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手機，給自己定下了去國外的機票。

霍知塬愣了一下，卻嗤笑一聲：“沈夏，你跟我玩欲擒故縱這套？”

“別鬧了，你這種臟……”

他頓了一下，可那個字還是滑了出來。

我渾身一僵，指尖掐進掌心。

那晚的事如同夢魘，常常會讓我做噩夢，甚至有時候會自殘到不停地洗澡。

每當這時，他都會抱著我安慰，說我是這世界上最純潔的女人。

可現在，他卻嫌我臟。

心臟像是被人攥住，疼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霍知塬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

“算了，我們都冷靜一下吧，明天是你生日，我特意準備了宴會。”

我本想拒絕。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我和他的初遇正是在我七年前的生日。

七年后的明天，就當是最后的告別吧。

第二天傍晚，霍知塬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他難得穿了那套深灰色西裝，是我結婚那年給他挑的款式。

車子停在市中心最貴的酒店門口，他挽著我走進宴會廳。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我們恩愛的時候。

可門打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鮮花，氣球，巨大的LED屏幕上滾動著一個嬰兒的照片。

大廳中央，周夢婉則抱著一個嬰兒，挑釁地看向我。

周圍的賓客舉著酒杯，恭喜聲此起彼伏。

“恭喜霍總喜得千金！”

“周秘書真是好福氣啊！”

“這孩子長得真像霍總，你看這眉眼，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霍知塬卻笑著走上臺，接過話筒：“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女兒的滿月宴。”

他朝我伸出手，接著又攬著了我的肩，語氣輕描淡寫。

“我和夢婉有了一個孩子，而你這輩子也不太可能再有孩子了，不如就讓這孩子認你當干媽，以后也有人給你養老送終。”

“之前沒和你提，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笑了一下，像是覺得自己做了個大善事，“夢婉也同意了，你看怎么樣？”

我盯著他。

腦子里忽然浮現出七年前那個夜晚。

他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手在發抖，聲音也抖：“沒事了，我帶你回家。”

他說：“以后我保護你。”

他說：“沒關系，不要孩子也行，我有你就夠了。”

騙子。

全是騙子。

我忽然笑了。

霍知塬以為我同意了，正要把孩子往我懷里遞。

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盤子碗碟碎了一地，紅酒濺了周夢婉一身，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沈夏！你瘋了！”

霍知塬臉色鐵青。

我冷冷地盯著他，“霍知塬，我今天來，不是來當什么干**。”

“我是來跟我過去的七年告別的。”

我抬起頭看他，眼眶干澀地發疼，“從今天起，我沈夏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說完我轉身就走，卻被他攔住。

“沈夏！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你是不是瘋了？”

霍知塬惱羞成怒，咬著牙口不擇言。

“你以為你離了我能去哪？你一個被人糟蹋過的東西，誰會要你？”

“你以為你那個孩子是怎么沒的？你那個身體，本來就懷不上！”

“我養了你七年，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有同情，有震驚，有幸災樂禍。

周夢婉站在臺上，捂著嘴，眼里卻是藏不住的笑。

我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那晚的事，那些拼命壓在最深處的記憶，全被他拽了出來，摔在大庭廣眾之下。

我強撐著把手抽出來，轉過身走出宴會廳打車前往機場。

登機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手機響了起來，是霍知塬的電話。

我把他拉黑，開了飛行模式，轉身登上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