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潮汐是月亮的情書
第 4章 第一次**------------------------------------------。，去年夏季賽排名第七，不上不下，剛好夠給銀邊當試刀石。沈墨提前十分鐘把所有人叫到訓練室，白板上寫好了對方的戰術習慣和*an位建議。“對面打野喜歡二級入侵，你紅開的話要注意。”沈墨看著江臨。“知道。”江臨活動了一下手指。“中路線權很關鍵，陸辭你前三分鐘能壓就壓，壓不了就穩。嗯。下路——我們能打。”蘇小棠舉手，“周逸對線很強，我們兩個磨合一下就行。”，但輕輕點了一下頭。：“我上路放心，對面那個上單我排到過，被我單殺三次。訓練賽和排位不一樣。”沈墨的語氣不重，但所有人都聽出了提醒的意味，“別輕敵。”。——平靜、克制、讓人看不出深淺。但江臨注意到他手里那支筆轉得比平時快，這是沈墨為數不多的小動作之一，意味著他在緊張。。，十個人進入召喚師峽谷。
前三分鐘，一切正常。
江臨按照計劃紅開，陸辭在中路穩穩壓線，下路和平發育，趙遠舟在上路換血占優。看起來像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甚至銀邊還小有優勢。
四分二十秒，對面打野入侵野區。
江臨在河道草叢反蹲，一套連招打出，拿下第一滴血。
“奈斯！”蘇小棠在語音里喊。
趙遠舟也跟著吼：“Lin哥**！”
江臨沒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八分鐘，峽谷先鋒刷新。銀邊率先落位，對面趕來爭奪。五打五的團戰，江臨踢回對面AD，陸辭跟上輸出，趙遠舟大招分割戰場——一波零換三，拿下先鋒。
“這不就贏了嗎？”趙遠舟在語音里笑。
“別飄。”陸辭冷冷地說。
但所有人都開始飄了。
包括江臨。
十二分鐘，他在對面野區看到一個落單的輔助，想都沒想就踢了上去。他沒有注意到對面中單和打野消失在視野里已經超過十秒。
他被反蹲了。
一換零，他死了，對面一個沒掉。
“我的。”江臨說。
“沒事，回來守。”陸辭的語氣還算平穩。
但節奏已經亂了。
十四分鐘，江臨復活后急于找回場子，又在中路發起一波先手。這次他踢到了對面AD，但陸辭的傷害差了一點，對面輔助及時套上護盾，AD絲血逃生。反打。銀邊陣型被沖散，周逸被切后排，蘇小棠保不住他，趙遠舟的傳送晚了兩秒。
團滅。
“傳送慢了。”趙遠舟道歉。
“我的傷害不夠，”陸辭說，“我少一個大件。”
“我的。”江臨再次說。
但這一次，“我的”已經不夠了。
對面的節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快。打野控龍，中單推塔，下路換線，每一步都踩在銀邊的軟肋上。銀邊的語音頻道從最開始的興奮喊叫，變成了沉默，變成了偶爾的報點，變成了只有呼吸聲。
二十分鐘，經濟落后八千。
二十五分鐘，高地被破。
二十七分鐘，水晶爆炸。
屏幕上跳出兩個紅色的大字：失敗。
訓練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趙遠舟把鍵盤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砸。他站起來，雙手把鍵盤舉過頭頂，狠狠摔在桌上。鍵帽飛出去三四顆，其中一顆彈到了陸辭的屏幕上。
“這**打的什么東西？！”趙遠舟的聲音大得像在吼，“對面是次級聯賽第七名！第七名！我們被當人**！”
蘇小棠縮在椅子里，沒說話。他的眼圈有點紅，但忍住了。
陸辭摘下耳機，一言不發地盯著結算界面。他的KDA是正的，全場最高輸出，但那個紅色的“失敗”像一把刀，把數據割得毫無意義。
周逸還戴著耳機。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江臨靠在電競椅上，看著天花板。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憤怒。對自己的憤怒。那波野區的入侵是青銅操作，他一個前國服第一，打出了新手教程級別的失誤。
他太想贏了。想證明自己回來了，想證明沈墨沒有看錯人，想證明那把鑰匙沒有給錯手。
然后他搞砸了。
“復盤。”沈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站在了訓練室門口，手里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表情看不出喜怒。
“十分鐘后，會議室。”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
十分鐘后，會議室。
五個人坐在長桌一側，像五個被叫到校長辦公室的學生。沈墨站在白板前，上面貼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戰績圖，紅色叉號畫了十一個。
“十一個人頭差，七千經濟差，三個地圖資源。”沈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們耳朵里，“對方是一支連季后賽都沒進過的隊伍。”
沒人說話。
“趙遠舟，你的傳送為什么晚了兩秒？”
“我……在跟對面換血，沒注意。”
“蘇小棠，小龍團你的眼位插在哪？”
“河道草叢。”
“對面打野從哪出來的？”
“……我們野區。”
“他的路線你猜不到？”
蘇小棠低下頭。
沈墨轉向陸辭：“你的傷害計算為什么出問題？”
陸辭沉默了兩秒：“我以為我有閃。”
“你查過對面AD的閃現時間嗎？”
“……”
“江臨。”
江臨抬眼看他。
沈墨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像要看穿他所有的心思：“你告訴過我，你永遠知道什么時候該打，什么時候該撤。”
“我錯了。”
“錯在哪？”
“太急了。想找回場子。”
“然后呢？”
江臨沒有說話。
“然后你死了，節奏斷了，全隊跟著你一起急。”沈墨把筆放在白板上，轉過身看著他們五個人，“你們每個人都很強，單拿出來都能打。但放在一起——你們是一盤散沙。”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趙遠舟，你砸鍵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臺電腦是基地的資產？”沈墨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陳述，“蘇小棠，你為什么不提醒他做眼？陸辭，你知道隊友狀態不對，為什么不用指揮權？”
一個接一個問題，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開他們不想面對的東西。
“你們不是輸在操作上。你們輸在——沒有一個人相信對方。”
沈墨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字：
從零開始
“忘記你們的段位，忘記你們以前拿過的名次，忘記‘國服’這兩個字。”他看著他們，“你們現在不是五個路人王。你們是五個連配合都不會的新人。”
“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做三件事。”
“第一，互相叫ID，不準叫真名。這是你們的戰場代號，不是外號。”
“第二，每場訓練賽之后，每個人說一個隊友的優點。不是客套，是真的優點。”
“第三——”
他頓了一下。
“輸了一起扛，贏了一起狂。”
趙遠舟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蘇小棠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陸辭推了推眼鏡，表情依然冷淡，但握著筆的手指松開了。
周逸還是那副空蕩蕩的表情，但江臨注意到他的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沈墨身上。
“今天先到這里。”沈墨收起白板筆，“晚飯我請。”
“還吃？”趙遠舟愣住。
“輸了就不吃飯？”沈墨看著他，語氣里第一次有了一點溫度，“那你們以后得餓很久。”
———
晚飯是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面館。
七月的上海，傍晚依然悶熱。面館的空調不太夠，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五個人擠在一張四人桌上，趙遠舟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位置，蘇小棠被擠得貼在墻上。
“我要一份牛肉面，加蛋，加香菜。”趙遠舟第一個點單。
“你剛才不是說要減肥？”蘇小棠瞪他。
“輸了更要吃飽，不然哪有力氣贏回來？”
陸辭點了一份清湯面，什么都沒加。蘇小棠點了一碗餛飩，又給周逸點了一碗同樣的。周逸看著面前的碗，沒有動筷子。
“又不吃？”江臨問。
“……等你們先。”
江臨看了他兩秒，然后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條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吃了。你也吃。”
周逸低下頭，慢慢地拿起了筷子。
江臨看著他把第一口餛飩送進嘴里，忽然覺得這個沉默的少年像一個易碎的東西——不是脆弱，是太久沒有被好好對待，忘記了怎么接受好意。
“周逸。”江臨叫他。
周逸抬頭。
“你今天下路那波團戰，走位很好。”
周逸眨了眨眼。
“蘇小棠，你的鉤子準度沒問題，但你的位置太靠前了，保不住他。”江臨轉向陸辭，“你的傷害計算我信，但你要告訴我對面C位的裝備，不然我跟不上。”
陸辭點了一下頭。
“趙遠舟，你的對線我放心，但傳送要看地圖。我喊你你就來，別猶豫。”
“收到！”趙遠舟聲音大得隔壁桌都看過來了。
“還有——”
江臨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我叫江臨，ID Lin。我從今天開始是你們的隊長。我的規矩只有一個——”
他停了一下。
“贏了，我們一起笑。輸了，我一個人扛。”
“不行。”陸辭忽然說。
江臨看向他。
“輸了，一起扛。”陸辭的語氣依然很冷，但眼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你是隊長，不代表你要一個人扛所有。”
蘇小棠用力點頭：“對！”
趙遠舟舉起拳頭：“同生共死！”
周逸沒有說話，但他把那碗餛飩吃完了。
———
深夜，基地。
江臨洗完澡出來，發現訓練室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看見周逸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沒有打游戲，在看比賽錄像。屏幕上是世界賽的決賽回放，音量開得很低，幾乎聽不見。
“還不睡？”
周逸沒回頭。
江臨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屏幕上，一支韓國戰隊正在打大龍團，配合行云流水，五個人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你喜歡這支隊伍？”
周逸搖頭。
“那你為什么看？”
沉默了很久。
“因為……”周逸的聲音很輕，輕到江臨幾乎聽不見，“我想知道，五個人怎么變成一個人。”
江臨看著他的側臉。
十八歲的少年，側臉線條分明，睫毛很長。屏幕上閃爍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星星落進了空房間。
“會知道的。”江臨說。
周逸轉頭看他。
“我保證。”
江臨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周逸沒有躲。
———
第二天早上，江臨走進訓練室的時候，發現白板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沈墨的筆跡。
是陸辭的。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小學生抄課文：
“信任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下面有四個簽名。
陸辭。蘇小棠。趙遠舟。周逸。
最后一個位置空著，留給他。
江臨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筆，在空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Lin.
———
前三分鐘，一切正常。
江臨按照計劃紅開，陸辭在中路穩穩壓線，下路和平發育，趙遠舟在上路換血占優。看起來像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甚至銀邊還小有優勢。
四分二十秒，對面打野入侵野區。
江臨在河道草叢反蹲，一套連招打出，拿下第一滴血。
“奈斯！”蘇小棠在語音里喊。
趙遠舟也跟著吼：“Lin哥**！”
江臨沒說話，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八分鐘，峽谷先鋒刷新。銀邊率先落位，對面趕來爭奪。五打五的團戰，江臨踢回對面AD，陸辭跟上輸出，趙遠舟大招分割戰場——一波零換三，拿下先鋒。
“這不就贏了嗎？”趙遠舟在語音里笑。
“別飄。”陸辭冷冷地說。
但所有人都開始飄了。
包括江臨。
十二分鐘，他在對面野區看到一個落單的輔助，想都沒想就踢了上去。他沒有注意到對面中單和打野消失在視野里已經超過十秒。
他被反蹲了。
一換零，他死了，對面一個沒掉。
“我的。”江臨說。
“沒事，回來守。”陸辭的語氣還算平穩。
但節奏已經亂了。
十四分鐘，江臨復活后急于找回場子，又在中路發起一波先手。這次他踢到了對面AD，但陸辭的傷害差了一點，對面輔助及時套上護盾，AD絲血逃生。反打。銀邊陣型被沖散，周逸被切后排，蘇小棠保不住他，趙遠舟的傳送晚了兩秒。
團滅。
“傳送慢了。”趙遠舟道歉。
“我的傷害不夠，”陸辭說，“我少一個大件。”
“我的。”江臨再次說。
但這一次，“我的”已經不夠了。
對面的節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快。打野控龍，中單推塔，下路換線，每一步都踩在銀邊的軟肋上。銀邊的語音頻道從最開始的興奮喊叫，變成了沉默，變成了偶爾的報點，變成了只有呼吸聲。
二十分鐘，經濟落后八千。
二十五分鐘，高地被破。
二十七分鐘，水晶爆炸。
屏幕上跳出兩個紅色的大字：失敗。
訓練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然后趙遠舟把鍵盤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砸。他站起來，雙手把鍵盤舉過頭頂，狠狠摔在桌上。鍵帽飛出去三四顆，其中一顆彈到了陸辭的屏幕上。
“這**打的什么東西？！”趙遠舟的聲音大得像在吼，“對面是次級聯賽第七名！第七名！我們被當人**！”
蘇小棠縮在椅子里，沒說話。他的眼圈有點紅，但忍住了。
陸辭摘下耳機，一言不發地盯著結算界面。他的KDA是正的，全場最高輸出，但那個紅色的“失敗”像一把刀，把數據割得毫無意義。
周逸還戴著耳機。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江臨靠在電競椅上，看著天花板。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憤怒。對自己的憤怒。那波野區的入侵是青銅操作，他一個前國服第一，打出了新手教程級別的失誤。
他太想贏了。想證明自己回來了，想證明沈墨沒有看錯人，想證明那把鑰匙沒有給錯手。
然后他搞砸了。
“復盤。”沈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站在了訓練室門口，手里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表情看不出喜怒。
“十分鐘后，會議室。”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
十分鐘后，會議室。
五個人坐在長桌一側，像五個被叫到校長辦公室的學生。沈墨站在白板前，上面貼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戰績圖，紅色叉號畫了十一個。
“十一個人頭差，七千經濟差，三個地圖資源。”沈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們耳朵里，“對方是一支連季后賽都沒進過的隊伍。”
沒人說話。
“趙遠舟，你的傳送為什么晚了兩秒？”
“我……在跟對面換血，沒注意。”
“蘇小棠，小龍團你的眼位插在哪？”
“河道草叢。”
“對面打野從哪出來的？”
“……我們野區。”
“他的路線你猜不到？”
蘇小棠低下頭。
沈墨轉向陸辭：“你的傷害計算為什么出問題？”
陸辭沉默了兩秒：“我以為我有閃。”
“你查過對面AD的閃現時間嗎？”
“……”
“江臨。”
江臨抬眼看他。
沈墨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像要看穿他所有的心思：“你告訴過我，你永遠知道什么時候該打，什么時候該撤。”
“我錯了。”
“錯在哪？”
“太急了。想找回場子。”
“然后呢？”
江臨沒有說話。
“然后你死了，節奏斷了，全隊跟著你一起急。”沈墨把筆放在白板上，轉過身看著他們五個人，“你們每個人都很強，單拿出來都能打。但放在一起——你們是一盤散沙。”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趙遠舟，你砸鍵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臺電腦是基地的資產？”沈墨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陳述，“蘇小棠，你為什么不提醒他做眼？陸辭，你知道隊友狀態不對，為什么不用指揮權？”
一個接一個問題，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開他們不想面對的東西。
“你們不是輸在操作上。你們輸在——沒有一個人相信對方。”
沈墨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字：
從零開始
“忘記你們的段位，忘記你們以前拿過的名次，忘記‘國服’這兩個字。”他看著他們，“你們現在不是五個路人王。你們是五個連配合都不會的新人。”
“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做三件事。”
“第一，互相叫ID，不準叫真名。這是你們的戰場代號，不是外號。”
“第二，每場訓練賽之后，每個人說一個隊友的優點。不是客套，是真的優點。”
“第三——”
他頓了一下。
“輸了一起扛，贏了一起狂。”
趙遠舟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蘇小棠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陸辭推了推眼鏡，表情依然冷淡，但握著筆的手指松開了。
周逸還是那副空蕩蕩的表情，但江臨注意到他的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落在了沈墨身上。
“今天先到這里。”沈墨收起白板筆，“晚飯我請。”
“還吃？”趙遠舟愣住。
“輸了就不吃飯？”沈墨看著他，語氣里第一次有了一點溫度，“那你們以后得餓很久。”
———
晚飯是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面館。
七月的上海，傍晚依然悶熱。面館的空調不太夠，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五個人擠在一張四人桌上，趙遠舟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位置，蘇小棠被擠得貼在墻上。
“我要一份牛肉面，加蛋，加香菜。”趙遠舟第一個點單。
“你剛才不是說要減肥？”蘇小棠瞪他。
“輸了更要吃飽，不然哪有力氣贏回來？”
陸辭點了一份清湯面，什么都沒加。蘇小棠點了一碗餛飩，又給周逸點了一碗同樣的。周逸看著面前的碗，沒有動筷子。
“又不吃？”江臨問。
“……等你們先。”
江臨看了他兩秒，然后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條塞進嘴里，含混不清地說：“吃了。你也吃。”
周逸低下頭，慢慢地拿起了筷子。
江臨看著他把第一口餛飩送進嘴里，忽然覺得這個沉默的少年像一個易碎的東西——不是脆弱，是太久沒有被好好對待，忘記了怎么接受好意。
“周逸。”江臨叫他。
周逸抬頭。
“你今天下路那波團戰，走位很好。”
周逸眨了眨眼。
“蘇小棠，你的鉤子準度沒問題，但你的位置太靠前了，保不住他。”江臨轉向陸辭，“你的傷害計算我信，但你要告訴我對面C位的裝備，不然我跟不上。”
陸辭點了一下頭。
“趙遠舟，你的對線我放心，但傳送要看地圖。我喊你你就來，別猶豫。”
“收到！”趙遠舟聲音大得隔壁桌都看過來了。
“還有——”
江臨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我叫江臨，ID Lin。我從今天開始是你們的隊長。我的規矩只有一個——”
他停了一下。
“贏了，我們一起笑。輸了，我一個人扛。”
“不行。”陸辭忽然說。
江臨看向他。
“輸了，一起扛。”陸辭的語氣依然很冷，但眼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你是隊長，不代表你要一個人扛所有。”
蘇小棠用力點頭：“對！”
趙遠舟舉起拳頭：“同生共死！”
周逸沒有說話，但他把那碗餛飩吃完了。
———
深夜，基地。
江臨洗完澡出來，發現訓練室的燈還亮著。
他走過去，看見周逸一個人坐在電腦前，沒有打游戲，在看比賽錄像。屏幕上是世界賽的決賽回放，音量開得很低，幾乎聽不見。
“還不睡？”
周逸沒回頭。
江臨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屏幕上，一支韓國戰隊正在打大龍團，配合行云流水，五個人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你喜歡這支隊伍？”
周逸搖頭。
“那你為什么看？”
沉默了很久。
“因為……”周逸的聲音很輕，輕到江臨幾乎聽不見，“我想知道，五個人怎么變成一個人。”
江臨看著他的側臉。
十八歲的少年，側臉線條分明，睫毛很長。屏幕上閃爍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星星落進了空房間。
“會知道的。”江臨說。
周逸轉頭看他。
“我保證。”
江臨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周逸沒有躲。
———
第二天早上，江臨走進訓練室的時候，發現白板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沈墨的筆跡。
是陸辭的。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小學生抄課文：
“信任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下面有四個簽名。
陸辭。蘇小棠。趙遠舟。周逸。
最后一個位置空著，留給他。
江臨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筆，在空白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L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