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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武俠:我的系統是魔頭

武俠:我的系統是魔頭 蓬萊的赫爾 2026-04-12 04:00:19 玄幻奇幻
------------------------------------------?,日光正烈。,壓得人耳膜發悶。,汗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粗布衣領。——他們的視線全拴在前頭那棟木樓上。,旗面軟塌塌垂著,隱約能辨出“平安”。,虎口處結著厚厚的繭。,挑筐空蕩蕩的,里頭只積了層薄灰。,眼神卻釘死了客棧的門板,像在等什么。,林子里傳來了動靜。,不緊不慢,踩著碎石和斷枝。——那道被老樹遮得幾乎不見天光的口子。,脖頸同時轉了方向。,漸漸浮出一個輪廓。
石碑立在路旁,蝕刻的紋路在昏光里泛著青灰。
上面鑿著兩行字:
“登天路在此,欲進者隨行。”
沒有錯,這里就是惡人谷。
連昆侖山那七柄劍、少林寺四位閉門不出的老僧、江南那位劍鋒能引風雨的俠客——到了這道界線前,都得收住腳步。
木門軸轉動的聲音干澀地撕開寂靜。
一群扮作行商與腳夫的身影陸續擠進那座樓。
樓是依著半面山壁鑿出來的,梁柱交錯如巨獸的肋骨,吞得下萬人。
整座山仿佛被掏空了胸膛,將這建筑摟在懷中。
門邊釘了塊小木牌,只刻二字:
“江湖。”
像是在說,跨過這條線,你便離開了那個血雨腥風的世界。
有人抬頭,望見門兩側的聯。
墨跡已有些斑駁:
“恩怨此門盡,入內即塵民。”
“好大的口氣。”
那人低語,目光移向懸在正中的匾。
四個金字在檐下陰影里浮著一層薄光,透出幾分不屬于此地的逸氣。
平安客棧。
……
“景天,永安當里一個小伙計,平生只圖快活。”
“許茂山,景天過命的兄弟,心思純得像水,把義氣看得比命重……”
聲音從堂中傳來。
白衣人坐在臺上一張舊木桌后,指尖搭著半開的紙扇,茶盞里熱氣早已散盡。
他臉上總掛著笑,那笑讓人見了,莫名就覺得心安。
廳里擠滿了人,卻靜得能聽見燭芯噼啪。
這不像聽書的地方,倒像在守靈。
可隨著他話音流淌,那些藏在各懷心思下的耳朵,漸漸被扯進另一個世界——夜空墜下流火的古玉,城中冒出行動僵直的毒人,當鋪小伙計與神秘客的生死糾纏。
還有蜀山上來去如風的劍仙,御劍凌空,斬妖除魔……原來劍仙該是這樣。
乘風攜劍,天地掃魔。
……
“景天讓毒人咬傷,兩人只剩一劑解藥。
他使計哄唐家那人服下。”
“唐門丟了五毒獸,蜀山那位姓徐的高徒也束手無策。”
“后事如何,且待下回。”
話音落定,堂中眾人像從深水里猛地抬頭,每張臉上都寫著沒饜足。
有人掩面咳了兩聲,嗓音壓得極低:
“葉先生……天色還早,能否……再加一段?”
……
白衣人紙扇輕搖,笑聲清朗:“諸位厚愛,葉某心領。
但規矩是規矩,每場只說兩個時辰。”
他頓了頓,“若真喜歡,五日后請早。”
他放下扇子,端起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接下來是閑談工夫。
諸位可有想聽的奇聞?江湖隱秘、失傳的武學典冊……皆可問。”
“涉及私事,總得本人點頭才行。”
那聲音落下時,滿堂的耳朵都悄悄豎了起來。
他們擠在這座客棧里,本就是為了探聽臺上那人的底細。
葉塵只是笑了笑。
“我有什么來歷?不過是人海里一個無名之輩罷了。”
“先生這話可太謙了。”
底下有人接話,聲音里壓著試探,“一個月前,先生就像從云里落下來似的,一本《雪中》傳遍了九州。
如今這天下,誰沒聽過葉先生的名號?只是先生行蹤飄忽,若非您在書卷末尾留了去處,我們這些人,怕是連您的衣角都摸不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客棧高聳的梁柱,喉結滾動了一下。”惡人谷前,一夜之間……這座樓就立在這兒了。
這般手段,聞所未聞。”
葉塵輕輕搖頭。
“既是江湖相逢,又何必追問來處?進了這平安客棧,便暫且忘了江湖身份罷。
聽聽書,喝喝酒,不好么?何必執著于我是誰。”
他的視線緩緩掠過一張張藏在陰影里的臉,聲音平緩,卻像細針一樣扎進寂靜里。
“就像我……也從沒問過諸位的來歷。
東廠的檔頭,西廠的番子,錦衣衛的緹騎,六扇門的捕頭,護龍山莊的密探……或者,青龍會的人。”
最后幾個字落下時,堂內的空氣驟然一冷。
青龍會?他不是青龍會的人?那這里……竟有青龍會的人?
無數道目光在昏暗中急速交錯,又迅速避開。
冷汗無聲地沁濕了許多人的后背。
葉塵那神出鬼沒的做派,原本最像青龍會的手筆。
正因如此,各方勢力才甘冒奇險,深入惡人谷來探他的虛實。
可他現在卻說,青龍會的人也混在其中。
這意味著……連青龍會也摸不清他的底細?
這念頭讓一些人脊背發涼。
江湖存在了多久,青龍會的傳說就流傳了多久。
那個組織強大、隱秘,行事從無定規,根本無法用尋常的正邪去框定。
若是連他們都看不透臺上這個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
總不會……真是從天上來的吧?
一片死寂里,葉塵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點溫和的催促:“諸位,若沒有別的事,今日的書場,便到此為止了。”
“裝神弄鬼!”
角落里,一聲壓得極低的嘀咕冒了出來,混著不滿與挑釁,“說得自己無所不知似的……那你怎么不知道,梅花盜就是李 ** ?”
話音未落,旁邊的人已狠狠剜了說話者一眼。
臺上,葉塵的目光似乎往那個角落偏了偏。
“誰告訴你……梅花盜是李 ** 了?”
淡淡的疑問飄在空中,所有人一怔,眉頭不約而同地擰緊,齊齊望向那個端坐的身影。
方才嘀咕的漢子,臉色瞬間白了。
茶盞邊緣觸到唇邊,溫度恰好。
葉塵讓那點微燙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緩緩咽下。
“江湖上的風聲,偶爾飄進耳朵里,想不聽也難。”
有人緊接著問:“聽葉先生話音,像是曉得梅花盜究竟是何人?”
他放下杯子,杯底與木桌相碰,發出極輕的一聲“嗒”
。”曉得。
若是連這都摸不清,”
他目光掃過堂下,“又怎敢坐在這兒,拿江湖上的奇聞當談資?”
話鋒卻在此處一轉。”但梅花盜的事,要他說了才算。
終究是旁人的私密。”
先前有人將他比作江湖上的百曉生。
此刻他搖了搖頭。”平安客棧不在江湖里,不沾恩怨。
我也沒心思同誰比高低。”
稍頓,補上一句:“不過實話講,我知曉的瑣碎,確實比百曉生……多上些許。”
堂中霎時靜了。
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百曉生——編撰《兵器譜》的人,高門貴客的座上賓,也是東廠、西廠諸多耳目喉舌的肉中刺。
**的探子雖將大半心思放在朝堂起伏上,可江湖這片泥潭,也從不敢漏看。
每逢百曉生知曉了某樁秘辛,而他們卻一無所獲,回去免不了一頓斥責。
恨是恨得牙根發*,可百曉生名頭太響。
若無十足由頭動他,江湖上必生波瀾。
上頭不愿見這場面。
如今這姓葉的竟說自己知道得更多。
是在下戰帖么?
暗處幾雙眼睛倏地亮了。
有人暗自攥緊袖中冰涼的鐵器。
……
葉塵卻已起身。”今日便到此為止。
往后的事,往后再說。”
他走向樓梯,又停步,像忽然想起什么。”客棧眼下缺人手,要住店的客人,諸事自理。
樓分四層,最低那層,一夜十兩。
往上每層,價錢翻三倍。”
一片死寂。
十兩?這同攔路劫掠有何分別。
照這般算法,頂上一層怕得要二百七十兩。
尋常人一年的俸銀也湊不出這數目。
陰影里,有人指節按上了刀柄。
這葉塵來歷模糊,先拿下再說。
瞧他模樣,也不像有功夫在身。
“葉先生留步!”
聲音從堂中一角冒出來。
眾探子循聲望去,見是個身形單薄、腳步虛浮的男子,不像習武之人。
不是自己人。
莫非……是青龍會派來的?
罷了,一并扣下。
幾乎所有人都這么想。
再等片刻,便動手。
這兒是惡人谷,尋常百姓怎會踏足?來的絕不會是普通人。
……
葉塵側過臉,眉梢微挑。”還有事?”
那人擠著笑湊近,腰彎得極低。”在下是大宋萬永書行掌柜,特為《仙劍》的話本而來。
若先生愿意,書行可專程刊印發售,價錢……必定讓先生稱心。”
葉塵聽完,只擺了擺手。”這話本,你們若想用,隨意取去便是。
不必與我談價。”
灰衣男子指節叩了叩桌面,聲音壓得很低。”只怕你們沒那份膽量接這樁買賣。”
這回應顯然未能讓他滿意。
他跋涉數月來到此地,本是為了與那位葉先生談成一筆交易。
那本《雪中》已傳遍諸國,倘若這故事只歸他一家所有,便等于坐擁一座掘不盡的金山。
“葉先生——”
柜臺后的老者剛開口,便被一只抬起的手截住了話頭。
“不必說了。”
葉塵的聲音很平靜,“我不賣給你,是在護著你。
若只你一家獨攬,恐怕你們根本不敢讓我的書露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客棧里那些看似尋常的茶客,“難道我沒提過?下一期雜談的題目,我已有了眉目。”
他向前傾了傾身,話音里摻進一絲玩味:“我打算仿照《雪中》的筆法,列一份大宋胭脂譜。
你們敢印么?”
末了,他又輕飄飄補上一句,“上頭會寫到赤練仙子,李莫愁。”
掌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出聲。
——你何時說過!
只見那萬永書行的大掌柜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嗓音干澀:“葉先生思慮周全,老夫……告辭。”
真是瘋了。
連李莫愁都敢編排,真以為身在大明,那女魔頭就殺不過來?他得趕緊回去稟報東家,這生意,一家吞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