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停在走廊地上。旁邊是那個孕婦的背影，她一只手扶著墻，一只手捂著肚子，身體微微弓著。
“你看這照片，”張明遠說，“你兒子踢的足球，撞到了我老婆。”
“這照片只能證明足球在地上，不能證明……”
“那你的意思是，我老婆自己摔倒的？”
我沒說話。
他冷笑了一聲，收起手機。
“等著吧。”
那個女人去了醫院。檢查、開藥、住院觀察，然后孩子還是沒有保住。診斷書上寫著“孕中期腹部受外力撞擊，先兆期流產”。
張明遠拿著診斷書來找我。
開口要五十萬。
我說太多了，我沒有那么多錢。
他說那就法庭見。
我沒有錢請好律師。小區沒有監控，走廊是盲區。鄰居們的證詞對我很不利，樓下超市的老板說經常看見浩浩在走廊踢球，對門的老**說這孩子皮得很，有一次還撞翻了她家門口的花盆。
沒有人看見那天下午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每個人都能說上兩句。
官司打了三個月。
我把房子賣了。我媽從老家把她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取出來，坐了一夜硬座火車送過來。她把錢放在我手里的時候，手是抖的。
“別怕，還有我在。”
五十萬。
全部賠給了張明遠。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我錯了。
賠完錢的第三天，***老師打電話來。
電話里她的聲音在發抖：“浩浩媽媽你快來……有人來***鬧事……他們舉著牌子，上面寫浩浩是‘肇事兒童’……**媽她……她……”
我騎著電瓶車往***沖。
那天的風很大。我闖了三個紅燈。
到***門口的時候，我看見一群人圍在那里。
我媽倒在地上。
浩浩蹲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手，一聲一聲地喊奶奶。
周圍的人舉著手機在拍。
沒有人上前幫忙。
張明遠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舉著一塊牌子。
上面寫著四個字。
“肇事兒童”。
我媽是急性心肌梗死。
在***門口。
在我趕到之前的幾分鐘就沒了呼吸。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張明遠帶著人去***，把我媽和浩浩堵在門口。他舉著那塊牌子，大聲喊著“就是這個小孩撞了我老婆害我孩子沒了”。我媽把浩浩護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