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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予你晴空
我做了十年深夜電臺主持人。
節目停播前的第520期,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宋老師,你好。我感到特別痛苦,我愛上了我的大學導師,但他已經結婚了。”
“他很嚴肅古板,但唯獨卻對我很特別。”
“他記得我的生理期,會專門給我送紅糖水。我完不成課題,他會陪我通宵,安慰我一切有他兜底……”
聽著女孩的描述,我放柔了聲音,耐心勸慰:
“對優秀的老師產生仰慕很正常,但他畢竟有家庭。違背道德、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感情,永遠沒辦法見光。”
“其實我先生也是一位大學教授,和他的感情讓我明白健康的愛情,應該是勢均力敵的。祝你未來變得更加優秀,遇到真正對的那個人。”
女孩沉默兩秒,突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真羨慕你啊,師母。”
……
導播馬上切斷了連線,進了音樂。
我全身冷汗直冒,心頭涌起一陣荒謬和絕望。
導播室外,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只有原本答應今晚來接我下班的人還沒出現。
我強撐著主持完,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手機突然收到一段視頻。
**里的餐廳我很熟悉,是他向我求婚的地方。
那個外人眼里克己復禮的陸明,此刻正將一只剝得干干凈凈的蝦,放進女孩的餐盤里。
鏡頭拍到女孩脖子上的圍巾,是今早陸明出門前,我親手給他戴上的那條。
宋老師,你還覺得你們的愛情很健康嗎?他不愛你很久了。
結婚七年,陸明是一個連吃飯都講究效率的法學教授。
皺著眉對我說:“剝蝦的時間成本太高,不如不吃。”
可現在,他把剝得干干凈凈的蝦給了另一個女孩。
我沒有回撥電話,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質問。
走出大樓,看著外面突然下起的暴雨。
我想起十年前第一次遇到他的場景,胸口發悶。
當時我是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而陸明已經是政法大學最年輕的副教授,被邀請來做普法特邀嘉賓。
那天我因為念錯了一份重要稿件被領導痛罵,一個人躲在樓梯間里偷偷哭。
被出來接電話的陸明撞見,遞給了我一包紙巾。
我在他走后追了出去,主動要了****。
我們的生活有了交集。
我出車禍,他整夜不睡陪護在我病床前。
我被人當成**污蔑,他做我的律師,幫我收集證據發律師函。
求婚那天,除了鉆戒,他還拿出一份自己擬的婚前協議。
將他名下所有的財產證明都交給了我。
“清清,法律是道德的最低標準,但我對你的忠誠和愛,是我人生的最高準則。你愿意讓我對你履行一生的扶養義務嗎?”
看著他嚴肅又深情的眼睛,我感動不已。
可今天我才發現,所謂的最高準則,虛偽得令人作嘔。
這時陸明發來一條微信,說雨大路不好走堵車,讓我自己打車回家。
徹骨的寒意從腳下蔓延到心臟。
深夜一點,陸明終于回來了。
他在玄關脫下大衣,沒開燈徑直去了書房。
大衣上隱約多了一絲梔子的香味,是那個***的。
壓低的聲音透過沒關嚴的門縫傳出來,他在和發小程浩打電話。
程浩著急地質問他是不是瘋了,怎么突然就對一個***這么上心,就不怕被發現?
黑暗中,我屏住呼吸,指甲深陷掌心。
陸明沉默了幾秒,開口帶著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不是普通的學生,她是方菲。”
方菲……
是他從大學開始就一直資助的一個農村女孩。
“你就算再可憐她,資助她上學就夠了。難道還要為了**的保護欲,跟予清離婚娶她嗎?”
“誰說我要跟清清離婚了?”
陸明馬上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是我千挑萬選的妻子,情緒穩定,堅強獨立,有自己的事業,又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她是站在我身邊最完美的陸**。”
“我的婚姻,不會有任何變動。”
程浩又問:“那方菲呢?”
“她很脆弱,我必須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