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把外室的私生子充作嫡子交給我養的第五年,宗族開了八次祠堂。
這次,族長照例問我,是不是還要死磕到底拒絕將這孩子記在名下。
我糾正了他:“我不攔著了,孩子還給她,我求一紙和離書。”
和侯爺成婚七載,鬧了八次宗祠。
我徹底淪為上京貴婦圈里的活笑話。
如今,我終于熬到了放手。
從此,上京里最善妒的侯門主母,再也不會攔著他們一家三口團聚了。
......“你當真要和離?”
族長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回蕩。
我看著案幾上那本翻開的族譜,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
“這孩子,我不養了,也不攔著他認祖歸宗了。”
話音剛落,祠堂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顧霆軒一身玄色蟒袍,牽著五歲的顧辰遠大步跨了進來。
他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瑾,這又是你欲擒故縱的把戲?”
“為了不讓辰遠記在名下,你連和離這種話都拿出來威脅宗族了?”
五歲的顧辰遠躲在顧霆軒身后,探出頭來,眼神里滿是防備和厭惡。
“我才不要她做我的嫡母!”
“她是個瘋女人,天天逼著我背書寫字,我討厭她!”
“我要清煙娘親!
只有清煙娘親才會給我買糖葫蘆!”
童言無忌,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我的心上。
五年前,我十月懷胎,卻在生產那日遭遇大出血。
穩婆說我生下了一個死胎。
我痛不欲生,險些隨那孩子去了。
是顧霆軒抱著尚在襁褓中的顧辰遠走到我床前。
他紅著眼眶說,這是宗族里剛失去雙親的孤兒,過繼到我們名下,權當是老天爺賠給我們的孩子。
我信了。
這五年,我將顧辰遠視如己出。
熬盡心血教他讀書識字,甚至為了他的一場風寒,我在大雪天里跪在相國寺求了三天三夜的平安符。
可直到半個月前,我才知道,這根本不是什么宗族孤兒。
這是顧霆軒和他在外頭養的外室柳清煙,生下的私生子!
他們一家三口在外頭其樂融融。
卻把這私生子塞給我,讓我這個侯府主母耗盡心血替他們養兒子。
只等孩子養大了,有了嫡子的身份,再把柳清煙接進府。
多可笑啊。
我掏心掏肺疼了五年的孩子,竟然是別人刺向我的一把尖刀。
我看著顧辰遠那張和顧霆軒有七分相似的臉。
以前我怎么就沒看出來呢?
“蘇瑾,你鬧夠了沒有?”
顧霆軒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思緒。
“清煙身世可憐,她不爭名分,只求孩子能有個好前程。”
“你作為侯府主母,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祠堂一步,以后就別想再見辰遠一面!”
他以為,顧辰遠是我的軟肋。
畢竟這些年,我對這孩子的疼愛,整個上京有目共睹。
可他忘了,被騙來的母子情,一旦被戳破,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沒有像前七次那樣歇斯底里地哭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