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依舊死死捂著她的傷口，鮮血還在往外滲。
另一只手反復摩挲著她的臉頰，想擦去她臉上的血痕，卻越擦越亂。
那個當年硬扛三百軍棍、皮開肉綻都沒皺一下眉的男人，此刻手腳冰涼，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連手臂都在發軟，卻又用盡全力將她抱緊，仿佛這樣就能留住她最后一絲溫度。
“思思，別睡，求你了別睡……很快就到醫院了，你堅持住好不好？”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卑微與哀求。
“我錯了，我不該吼你，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只要你醒過來，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接著轉頭沖著司機瘋狂嘶吼：“快一點！再快一點！”
車子一路狂飆，終于沖到醫院門口。
周言抱著許思思，瘋了一般沖進急診大廳，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壞了滿大廳的人。
“醫生！快救她！”
醫生們立刻上前將許思思放在病床上，指尖探過許思思的頸動脈，又輕輕翻開她的眼皮。
動作頓住，沉默幾秒，對著周言緩緩搖了搖頭。
“抱歉先生，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節哀。”
“不可能！”
周言雙目赤紅，臉上濺滿血跡，頭發凌亂不堪，整個人像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猙獰又絕望。
“她還在流血，怎么可能死了？”
“呼吸機、除顫儀，所有能用的儀器都給我用上！”
說著就要往搶救室沖，想自己去找儀器救人。
一旁的醫生護士連忙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先生，您冷靜一點！病人已經失去生命體征很久了，瞳孔已經散了，真的救不回來了！”
“閉嘴！你們都是庸醫！是你們不想救！是你們沒用！”
周言瘋狂掙扎，力氣大得幾個醫護人員都險些攔不住。
一旁的護士不忍心看著逝者暴露在外，默默拿起白布，想輕輕蓋在許思思身上。
“別碰她！”
周言像是被觸了逆鱗，猛地掙脫開束縛，沖過去一把揮開護士手里的白布。
“不準蓋！她沒死！她還沒死！”
他聲音里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她怕黑！她最怕黑了，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待在黑暗里……”
他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許思思抱回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