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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穿越,父子的科舉之路

穿越,父子的科舉之路 都是煙火人家 2026-04-09 12:04:34 古代言情
財動人心------------------------------------------,葉然一夜沒睡好。,而是因為這筆錢怎么用,他腦子里過了至少七八個方案,每個方案都有利有弊,需要反復權衡。上輩子做方案做到猝死的陰影還在,但這輩子沒有甲方爸爸在背后催命,他可以慢慢想。,葉然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飯,而是從床底下翻出葉廣德那個裝錢的破罐子,把十兩銀子分成三份。,作為應急儲備,不到萬不得已不動。三兩交給葉廣德,用來還債和日常開銷。剩下四兩,他揣進懷里,準備用來擴大五味子生意。“爹,”葉然把三兩銀子遞過去,“劉德茂的二兩先還了,剩下的三兩你收好。以后家里的吃穿用度,從這里面出。但是記住,不管誰來借錢,都不許借。”,手都在抖。他這輩子手里從來沒拿過這么多錢,三兩銀子,夠他們家吃一年的飽飯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看到兒子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還有,”葉然從桌上拿起一疊紙,遞給葉廣德,“這是我昨天寫的字帖,你照著練。每天至少寫二十張大字,不許偷懶。”,是《九成宮*泉銘》的臨摹帖,字跡工整端正,筆畫間的轉折處還特意標注了用筆的要點。他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兒子:“然兒,你什么時候學會寫這種字了?跟周教諭學的。”葉然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昨天我去縣學找周教諭,他看了你的字,說你底子不錯,就是缺練。你要是肯下功夫,一年之內能把字練好。”。**昌確實說過葉廣德的字“底子不錯”,但原話后面還有半句——“底子不錯,可惜路子走歪了,想掰回來至少三年。”葉然把三年改成了一年,不是**,是激勵。他需要葉廣德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字練好,因為字寫得好壞,直接影響到科舉**的第一印象。,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這輩子最在意的事情就是科舉,雖然考了二十四年都沒考上,但只要有人說他還***,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他接過字帖,鄭重其事地揣進懷里,像是揣著一份圣旨。“然兒,你放心,爹一定好好練!”,心里稍微松了口氣。現在家里有三件事要同時推進:五味子生意要擴大,葉廣德的字要練好,他自己的八股文要學通。三件事環環相扣,哪一件掉鏈子都不行。,葉然出門去找劉德茂。,門面不大,但里面別有洞天。葉然走進去的時候,里面烏煙瘴氣,幾個光膀子的漢子正圍著一張桌子推牌九,吆五喝六的,吵得人腦仁疼。
劉德茂坐在柜臺后面,翹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把紫砂壺,正慢悠悠地喝茶。看到葉然進來,他把茶壺往柜臺上一擱,站了起來,臉上堆起一個油膩膩的笑:“喲,葉小哥來了!聽說你家那批五味子賣了十兩銀子?生意興隆啊!”
“托劉叔的福。”葉然笑了笑,從懷里掏出那張簽好的字據,放在柜臺上,“劉叔,上次說好的合作,我今天來跟你細聊。”
劉德茂眼睛一亮,把葉然領到后面的一個小房間里,關上門,親自倒了一杯茶。葉然端起茶杯聞了聞,是粗茶,有股霉味,他放下沒喝。
“劉叔,我跟你說實話。”葉然開門見山,“五味子這東西,山上野生的有限,今年我們采了一百斤,明年最多也就這個數,想擴大產量,必須自己種。后山那片山坡,我已經看好了,土質適合五味子生長,大概能種五百株。一株五味子三年后進入盛果期,年產鮮果三到五斤,五百株就是兩千斤鮮果,曬干了至少六百斤。按現在一斤一百文的**價算,一年就是六十兩銀子。”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劉德茂的表情。劉德茂剛開始還漫不經心,聽到“六十兩銀子”的時候,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來了。
“六十兩?”劉德茂咽了口唾沫,“一年六十兩?”
“這只是保底估計。”葉然淡淡地說,“如果市場行情好,一斤賣到一百五十文,那就是九十兩。如果我把五味子加工成飲片,利潤還能再翻一倍。”
劉德茂的呼吸都粗重了。他在臨陽縣混了二十年,賭坊加當鋪一年下來也就掙個四五十兩,還要養著一幫打手,刨去開銷能落個二三十兩就不錯了。現在一個毛頭小子告訴他,種幾棵野果子一年能掙六十兩,他第一反應是不信,但第二反應是——萬一這小子說的是真的呢?
“你打算怎么干?”劉德茂強壓著興奮問。
“劉叔出本錢,我出技術和產地。”葉然把早就想好的方案說出來,“第一年需要買地、雇人、買種苗,前期投入大概十五兩。劉叔出十兩,我出五兩,利潤對半分。”
劉德茂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對半分?我出十兩你出五兩,憑什么對半分?”
“憑技術。”葉然不為所動,“劉叔,你知道五味子怎么育苗嗎?知道什么時候移栽嗎?知道怎么施肥、怎么修剪、怎么防治病蟲害嗎?這些東西,臨陽縣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沒有我,你投一百兩也是打水漂。”
劉德茂被噎住了。他想反駁,但發現反駁不了。這小子說的沒錯,他確實不懂怎么種五味子,甚至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五味子是啥。如果沒有葉然,他有再多的錢也沒用。
“三七分。”劉德茂咬著牙說,“我七你三。”
“五五分,少一分都不干。”葉然站起來,“劉叔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去找別人合伙。隔壁王家村的王員外,上回還托人問我想不想合作呢。”
劉德茂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知道葉然在虛張聲勢——王員外確實有錢,但那個人膽小如鼠,從來不做有風險的投資,葉然找他合作,十有八九會被拒之門外。但劉德茂不敢賭。萬一王員外這次膽大了呢?萬一葉然去找縣城其他大戶了呢?五味子一年六十兩的利潤,足夠讓很多人眼紅了。
“行!五五分!”劉德茂一拍桌子,“但有個條件,這五味子只能賣給我,不能賣給其他人。”
“可以。”葉然爽快地答應了,“但我也有個條件——**價格,按市場價上浮一成。也就是說,市場價一百文一斤,你按一百一十文收我的。”
劉德茂咬了咬牙:“成交!”
兩人重新立了字據,簽字畫押。葉然把字據收好,心里暗暗松了口氣。他剛才說的那些數字,大部分是真實的,但“六十兩”這個數字被他有意無意地夸大了。五百株五味子進入盛果期確實能產六百斤干貨,但那是理想狀態下的產量,實際上能有一半就不錯了。而且五味子的市場價格波動很大,去年是一百文一斤,今年可能是八十文,明年可能跌到五十文。他用最高點來算賬,就是要讓劉德茂看到巨大的利潤空間,從而心甘情愿地出錢。
這就是生意。不騙人,但也不說實話。
從賭坊出來,葉然沒有直接回村,而是拐了個彎,去了縣城東街的周記書鋪。
周記書鋪是臨陽縣唯一一家賣書的店,店面不大,但經營了好幾十年,老板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秀才,跟**昌是本家,但關系已經出了五服。葉然進去的時候,周老板正趴在柜臺上打瞌睡,店里一個客人都沒有。
“周伯。”葉然敲了敲柜臺。
周老板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到是個半大孩子,又趴下去了:“要什么書自己看,看完放回去。”
葉然在書鋪里轉了一圈,發現這里的書種類少得可憐,大部分是科舉**的參考書和歷年試題集,還有一些啟蒙讀物和醫書。他挑了幾本八股文的范文集,又拿了一本《大梁朝進士題名碑錄》,抱到柜臺前。
周老板睜開一只眼看了看,懶洋洋地說:“一共三百二十文。”
葉然從懷里掏出銀子,稱了稱,給了三錢二分。周老板接過銀子,用牙咬了咬,確認成色沒問題,才把書用草紙包好遞給他。
“小哥,你是要考科舉?”周老板難得主動搭話。
“有這個打算。”葉然沒有否認。
周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看你印堂發亮,是個有前途的。不過我跟你說句實話,這科舉啊,不是光有學問就能考上的。你看咱們臨陽縣,這二十年考出來的秀才不到十個,舉人就**昌一個。你知道為什么嗎?”
葉然虛心請教:“為什么?”
“因為窮。”周老板嘆了口氣,“考科舉要買書、要拜師、要趕考,哪樣不要錢?光是去府城鄉試一趟,路費加食宿就得七八兩銀子,中了舉人還得打點關系,沒個百八十兩銀子根本玩不轉。臨陽縣這幫窮書生,有幾個能拿出這么多錢?”
葉然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多謝周伯指點。”
他抱著書走出書鋪,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里盤算著周老板說的那番話。科舉確實燒錢,光是去府城趕考一趟就要七八兩銀子,而他現在全部家當加起來不到十五兩。如果只靠五味子生意,一年也就掙個二三十兩,刨去開銷,攢夠趕考的路費至少要兩年。
兩年太長了。
他需要更快地賺錢。不是因為他貪財,而是因為他需要錢來支撐自己和葉廣德的科舉之路。葉廣德考了二十四年,光報名費和路費就花了幾十兩銀子,這些錢如果用來買書拜師,也許早就考上了。但葉廣德不懂這個道理,他只知道自己運氣不好,卻不知道運氣是需要錢來買的。
葉然抱著書往回走,腦子里一邊想著賺錢的法子,一邊琢磨**昌昨天教他的八股文寫法。走到縣學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正要往前走,忽然聽到身后有人喊他:“葉然!”
回頭一看,是周婉寧。
她今天穿著一件水綠色的褙子,頭上戴著一朵絹花,手里提著一個食盒,正從縣學側門走出來。看到葉然回頭,她快步走過來,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我爹讓我給你的。”
葉然接過食盒,打開一看,里面是四塊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你爹怎么知道我今天會路過這里?”葉然問。
周婉寧白了他一眼:“我爹說,你昨天從他那兒學了八股文的寫法,今天肯定會去書鋪買范文集,買完了一定會從這里經過,所以讓我在這里等著。”
葉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位周教諭,心思縝密得可怕。他昨天在縣學只待了不到一個時辰,**昌就把他今天要做的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替我謝謝你爹。”葉然蓋上食盒,“也謝謝你。”
周婉寧的臉又紅了,擺了擺手:“謝什么,不就是幾塊糕嘛。”說完轉身就跑,水綠色的裙角在風中飄了一下,消失在側門后面。
葉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忽然覺得**昌這個人,比他想象的還要不簡單。一個教諭,對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少年如此上心,又是教八股文,又是送桂花糕,這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師生關系。
他到底圖什么?
葉然想不出答案,但也沒有糾結太久。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做好,其他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回到家里,葉廣德正在院子里練字。他搬了一張小桌放在老槐樹下,鋪開紙,磨了墨,正一筆一劃地照著字帖寫。小翠蹲在旁邊給他磨墨,一臉崇拜地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葉然走過去看了一眼,發現葉廣德的字雖然還是丑,但跟昨天比起來已經進步了不少。至少橫平豎直了,筆畫之間的銜接也沒那么生硬了。看來**不是不能寫好,而是以前根本沒有認真練過。
“爹,寫得不錯。”葉然真心實意地夸了一句,“繼續練,我去后山看看。”
后山那片五味子藤已經被采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藤蔓纏繞在喬木上。葉然沿著山坡走了一圈,用腳步丈量了一下面積,心里有了數。這片山坡大概有二十畝,向陽面土質疏松,排水良好,非常適合五味子生長。如果全部種上五味子,按一畝種五十株計算,二十畝就是一千株,三年后進入盛果期,年產量至少一千斤干貨。
一千斤干貨,按一百文一斤算就是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
葉然站在山坡上,看著腳下這片荒地,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五味子藤,掛滿了紫黑色的果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份美好的愿景壓回心底,開始冷靜地計算成本和風險。
買地:臨陽縣的荒地價格很低,一畝大概二兩銀子,二十畝就是四十兩。但他現在沒有四十兩,所以不能一次性買下來,只能先租后買。租金一年一畝三錢銀子,二十畝一年六兩,勉強能承受。
雇人:種五味子需要大量人工,育苗、移栽、施肥、除草、采收、晾曬,每一道工序都要人。雇一個長工一年要五兩銀子,短工一天二十文。他不可能一個人干完所有活,必須雇人。
種苗:五味子的種苗可以從野生藤蔓上截取枝條扦插,不需要花錢買,但需要時間和耐心。
算來算去,第一年的投入大概在十五兩左右,跟他跟劉德茂說的數字差不多。這十五兩里,劉德茂出十兩,他自己出五兩,正好夠用。
葉然從懷里掏出一個本子——這是他昨天用剩下的紙釘成的,專門用來記賬和寫計劃——蹲在一塊石頭上,把各項支出和收入列了一個詳細的表格。寫完之后,他又檢查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把本子收好,下山回家。
走到村口的時候,他看到劉德茂帶著兩個手下站在籬笆門外,正跟葉廣德說著什么。葉廣德臉色很難看,手里攥著毛筆,指節都發白了。
葉然快步走過去,擋在葉廣德前面:“劉叔,什么事?”
劉德茂看到他,臉上堆起笑:“葉小哥,我來送錢的。你不是說要合伙種五味子嗎?我回去想了想,覺得五五分沒問題,今天就把十兩銀子帶來了。”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在手里掂了掂,銀光閃閃的,看起來分量很足。
葉然沒有接,而是看了看葉廣德的臉色,低聲問:“爹,怎么了?”
葉廣德咬著牙說:“他說要你簽一個補充協議,以后咱們家采的五味子,不管市場價多少,都按八十文一斤賣給他。而且咱們不能把五味子賣給其他人,也不能自己拿去賣。”
葉然轉過頭,看著劉德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劉德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兩聲:“葉小哥,你別誤會,我不是要占你便宜。你想啊,我出十兩銀子投進去,萬一市場價跌了,我不是虧大了嗎?定一個保底價,對大家都好。”
“八十文一斤,比現在的市場價低了兩成。”葉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劉叔,你管這叫保底價?”
“做生意嘛,有賺有賠,誰也不能保證穩賺不賠對不對?”劉德茂笑呵呵地說,“你放心,只要這五味子種成了,我劉德茂虧不了你的。”
葉然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劉德茂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見過很多人笑,有討好的笑、諂媚的笑、得意的笑、心虛的笑,但從來沒見過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露出這種笑——像是一個棋手看到了對手走出了自己預料中的那步臭棋,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全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的篤定。
“劉叔,”葉然從袖子里掏出那張字據,在劉德茂面前展開,“你看看這上面寫的什么。”
劉德茂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字據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價格按市場價上浮一成。后面還有一行小字:市場價以臨陽縣三家主要藥鋪的當月平均**價為準,如有爭議,以縣衙的裁定為準。
“這……”劉德茂張了張嘴,“這字據上沒寫保底價的事啊。”
“所以你現在要加一條保底價,是在改合同。”葉然把字據折好收回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改合同可以,但得雙方同意。劉叔想加保底價,可以,那我也有條件——利潤分成改成我七你三。”
劉德茂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從來都是他占別人的便宜,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擺了一道。他想發火,但看到葉然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覺得發火也沒用。這小子從一開始就防著他,字據上寫得滴水不漏,他想鉆空子都鉆不了。
“行,算你狠。”劉德茂把錢袋往葉然手里一塞,“就按原來說的辦,五五分,市場價上浮一成。但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種不出來,這十兩銀子你得連本帶利還給我。”
“種不出來,我**賣鐵也還你。”葉然接過錢袋,看都沒看,直接揣進懷里,“種出來了,你也別想著耍花樣。臨陽縣雖然小,但也不是沒有王法。”
劉德茂冷哼一聲,帶著兩個手下走了。
葉廣德站在旁邊,從頭到尾看得目瞪口呆。他從來沒見過自己兒子這個樣子——冷靜、果斷、寸步不讓,像一個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手,而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然兒,你……”葉廣德欲言又止。
葉然轉過身,把錢袋拿出來,當著葉廣德的面數了一遍。十兩銀子,不多不少,成色不錯,應該是劉德茂從當鋪里拿的抵押品。他把錢袋重新扎好,對葉廣德說:“爹,以后劉德茂再來,不管他說什么,你都不要答應。讓他來找我。”
葉廣德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然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反悔?”
葉然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劉德茂那種人,占便宜占習慣了,讓他老老實實按合同辦事比殺了他還難受。他今天來,與其說是要改合同,不如說是來試探葉然的底線的。如果他發現葉然好欺負,以后就會得寸進尺;如果他發現葉然不好惹,以后就會收斂一些。
所以葉然今天寸步不讓,就是要讓劉德茂知道——這小子不好惹。
晚飯是糙米粥配咸菜,加了一碟炒雞蛋,算是慶祝。葉然吃了兩碗粥,回到屋里,點上油燈,開始看書。
他先把今天買的幾本八股文范文集翻了一遍,發現這些范文的風格差異很大,有的華麗,有的樸實,有的引經據典,有的直抒胸臆。但不管風格如何,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每一句話都有出處,每一個觀點都符合朱子集注。
**昌說得對,八股文不是讓你表達自己的思想,而是讓你用朱子的思想去解釋圣人的話。你的思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把朱子的思想說得圓融通透。
葉然合上書,嘆了口氣。
他不是不能接受這個規則。上輩子他給甲方寫方案的時候,甲方說“我要五彩斑斕的黑”,他就給五彩斑斕的黑,甲方說“我要大氣中帶著內斂”,他就大氣中帶著內斂。客戶是上帝,甲方是爸爸,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但八股文的規則跟甲方的要求有一個本質的區別——甲方雖然**,但至少還有一點人性,你熬幾個通宵總歸能搞出一版勉強能用的東西。八股文不一樣,它是死的,你寫對了就是對了,寫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這讓他有一種回到了高考考場的感覺。
葉然深吸一口氣,翻開范文集,開始逐字逐句地分析每一篇文章的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他把每一篇文章的結構拆解出來,在空白處畫圖標注,用上輩子做PPT的邏輯思維導圖的方式,把這些八股文的骨架和血肉一一對應起來。
這么一分析,他忽然發現八股文其實沒有那么難。
它的結構是固定的,就像一張填空題的答卷,你只需要按照固定的格式往里面填內容就行了。難點在于,你需要有足夠的知識儲備來填充這些空格,而且填充的內容必須符合朱子的標準答案。
說白了,八股文就是一場開卷**,允許你帶所有參考書進考場,但考官要的不是你的答案,而是朱子的答案,你只需要把朱子的答案準確地抄到答卷上就行了。
問題是,朱子的答案散落在浩如煙海的著作中,你不可能全部背下來,所以你需要在平時的學習中,把朱子的觀點整理成一個系統,在**的時候快速調取。
葉然越想越興奮,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他把朱子在《四書章句集注》中的核心觀點整理成幾個大類,每個大類下面又細分若干小類,用小標題和序號標注清楚,做成了一份《朱子八股應試速查手冊》。
這份手冊做完的時候,油燈已經快滅了,窗外天色發白。
葉然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桌上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份手冊雖然粗糙,但對他來說已經夠用了。有了它,他寫八股文的時候就不再是兩眼一抹黑,而是有的放矢。
他把手冊收好,趴在桌上瞇了一會兒。迷迷糊糊中,他聽到院子里傳來葉廣德練字的沙沙聲,還有小翠生火做飯的咳嗽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種古老的催眠曲,讓他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夢里沒有甲方,沒有八股文,只有一個穿著水綠色褙子的少女,站在縣學的門口,笑著朝他招手。
葉然在夢里嘆了口氣——他才十五歲,這個年紀在古代已經可以成親了,但他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上輩子二十八年的記憶太重了,壓得他有時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葉然還是那個在寫字樓里加班到猝死的社畜。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個身,在夢里走向那個少女。
這一次,他沒有躲避。
三天后,葉然帶著葉廣德和劉德茂派來的兩個長工,在后山開始了五味子的種植。他先讓長工們把山坡上的雜草和灌木清理干凈,然后按照五尺一株的間距挖坑,把從野生藤蔓上截取的五味子枝條**土里,澆透水,再蓋上稻草保濕。
兩個長工都是莊稼人,種了一輩子地,但從來沒見過這種種法。一個叫趙大牛的忍不住問:“葉小哥,這樹枝子插土里就能活?”
“能。”葉然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扦插的深度,“五味子跟柳樹一樣,插枝就能活。你們別小看這幾根樹枝子,三年后它們結的果子,一斤能賣一百文。”
趙大牛倒吸一口涼氣。他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掙個四五兩銀子。這一根樹枝子結的果子就能賣一百文?十根樹枝子就是一兩銀子?那這一山坡的樹枝子,豈不是能賣幾百兩?
“葉小哥,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趙大牛嘖嘖稱奇,“我種了三十年地,怎么就沒想到這野果子能賣錢呢?”
葉然笑了笑沒有解釋。不是他腦子好,而是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二十一世紀的農業知識、中藥材市場信息、商業運作模式,這些東西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是天方夜譚,但對于一個穿越者來說,只是常識。
忙碌了一整天,一百株五味子扦插完畢。葉然讓趙大牛他們先回去,自己留在山坡上,又檢查了一遍每一株的澆水情況,確認沒有問題,才扛著鋤頭下山。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山坡下面,臨陽村的炊煙裊裊升起,在夕陽的映照下像一條條金色的絲帶。村子里有人在吆喝孩子回家吃飯,有人在罵不聽話的狗,還有人在唱不知名的小調,聲音沙啞但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葉然站在山坡上,看著這幅再普通不過的鄉村晚景,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穿越過來才不到十天,但已經覺得自己好像在這里生活了很久。也許是原主的記憶在起作用,也許是這個時代的慢節奏讓他緊繃了二十八年的神經終于松弛了下來,又也許是因為這里有葉廣德、有小翠、有**昌、有周婉寧,這些真實的人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孤零零的穿越者,而是一個有根的人。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幾秒鐘。
葉然很快就把這種小布爾喬亞式的感傷掐滅了。他現在沒有資格感傷,也沒有資格放松。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賺錢、讀書、科舉、提防劉德茂、揣摩**昌,每一件事都容不得半點懈怠。
他扛著鋤頭下山,腳步比上山時快了很多。
回到家里,葉廣德還在練字。三天下來,他的字已經有了明顯進步,雖然還算不上好看,但至少能看了。葉然檢查了一遍他今天的作業,發現有幾行字寫得特別好,筆畫遒勁有力,結構勻稱,已經有了幾分大家風范。
“爹,這幾行寫得不錯。”葉然指著那幾行字,“你記不記得你是怎么寫的?”
葉廣德撓了撓頭:“好像……是寫到最后手不抖了,就寫好了。”
葉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的字有一個特點——越寫到后面越好,這說明他的手不是寫不好字,而是前面沒進入狀態。這個問題不難解決,只要每天堅持練,手穩了,字自然就好了。
“明天開始,你每天寫四十張大字。”葉然說,“上午二十張,下午二十張。寫之前先磨墨磨一盞茶的功夫,把手活動開了再寫。”
葉廣德苦著臉:“然兒,四十張也太多了吧?”
“多?”葉然面無表情地看著**,“你考了二十四年都沒考上,還好意思說多?”
葉廣德被噎得說不出話,默默地低下頭繼續練字。
小翠在旁邊捂嘴偷笑,被葉廣德瞪了一眼,趕緊端起茶碗跑開了。
葉然回到屋里,點上油燈,打開那本《大梁朝進士題名碑錄》,開始翻閱。這本**錄了大梁朝開國以來所有進士的姓名、籍貫和名次,是按年份排列的,厚厚一大本,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他不是閑得無聊才翻這本書的。他想知道,大梁朝的科舉**到底有多難,哪些地方的人考中的多,哪些地方的人考中的少,有沒有什么規律可循。
翻到永寧十四年的那一頁時,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永寧十四年,也就是今年。今年的進士名單還沒有出來,因為會試和殿試要在春天才舉行。但他注意到,永寧十三年、十二年、十一年的進士中,青州府的只有三個人,而且排名都在二甲末尾和三甲。
青州府在大梁朝屬于偏遠地區,文化底蘊不如江南和中原,考中進士的人數本來就少。而臨陽縣,在過去二十年里,連一個進士都沒有出過,甚至連舉人都只有一個——**昌。
也就是說,如果葉然想在科舉這條路上走下去,他將面臨一個非常殘酷的現實:他的起點比別人低,資源比別人少,對手比他強,而且他還不能失敗,因為他沒有失敗的資本。
葉然合上書,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睜開眼睛,翻開書,繼續看。
失敗是留給弱者的,而他,不是弱者。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像一個銀盤子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月光灑在臨陽縣的每一片屋頂上,灑在縣學后院的書房里,灑在那個正在燈下批改學生作業的**昌身上。
**昌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他的目光越過縣學的圍墻,越過縣城的街道,越過田野和山丘,落在了臨陽村的方向。
那里,有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正在燈下看書。
**昌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偏西,才關上窗戶,回到書桌前。他從抽屜里拿出葉然寫的那篇八股文,又看了一遍,然后在上面寫了一個批注。
“此子不凡,然鋒芒太露。玉不琢,不成器。需磨之礪之,方可成大器。”
寫完,他把紙折好,重新放進抽屜里,吹滅油燈,**睡覺。
臨陽村,葉家。
葉然看完最后一頁書,合上書本,吹滅油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聽到隔壁房間里葉廣德的鼾聲,一長一短,像一首沒有節奏的催眠曲。院子里的老槐樹上,有夜鳥在叫,聲音不大,但很清脆,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星星。
葉然閉上眼睛,在心里默背今天整理的《朱子八股應試速查手冊》。背著背著,意識漸漸模糊,沉入了夢鄉。
夢里沒有甲方,沒有八股文,沒有劉德茂,沒有**昌。
只有一個穿著水綠色褙子的少女,端著一碗桂花糕,站在縣學的門口,笑著對他說——
“葉然,我爹讓你明天來上課。”
他笑了,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接過那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