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契約------------------------------------------。。。。。。。。，與這陰冷之地全不相稱。。，是露骨的審度。，是在估量一件古物。，定其價值。“你叫祝清辭。”，屋里的雨聲都靜了些。
“回侯爺，是。”
祝清辭垂首應是。
目光落在沾了泥水的裙角，避開了他的視線。
“祝懷瑾的女兒。”
他又問。
祝清辭身側的手指蜷起。
指甲嵌入掌心，傳來刺痛。
隨即又松開。
“是。”
“呵。”
蕭晏發出一聲輕笑。
將涼透的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記輕響。
“一個罪臣之女，不好好在賤籍營里熬日子。”
“倒有膽子跑到本侯面前，賣弄這些驗尸的伎倆。”
“是誰教你的。”
他的話語輕緩，卻透著寒意。
“這些，算不得上臺面的伎倆。”
祝清辭沒有直接回答。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眸子里，沒有畏懼，也沒有諂媚。
只有冷靜。
“民女所學，只為求存，并非賣弄。”
“哦。”
蕭晏挑了挑眉。
身子微微前傾。
“求存。”
“在本侯這里，你能求得什么存法。”
“民女不敢奢求。”
祝清辭開口，聲音在停尸房里很清晰。
“民女愿為侯爺效勞，為期一年。”
“一年之內，上京城若有懸案疑案，民女愿為侯爺分憂。”
“只求侯爺允準，容民女出入刑部書庫。”
“查閱五年內的所有舊案卷宗。”
她將自己的所求與**，清晰擺在臺面。
這是一場交易。
更是一場豪賭。
祝清辭在賭，他需要她。
蕭晏聽完，非但沒動怒，反而笑了。
他手肘撐在膝上，饒有興致地看她。
眼中的審度，已轉為玩味。
“祝清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一個賤籍營的罪女。”
“你憑什么覺得，自己有資格與本侯談條件。”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輕蔑。
“別說你的伎倆。”
“就是你的命，你的身子，在本侯眼里。”
“也與院中那具腐尸沒什么分別。”
這番話，足以讓任何女子羞憤欲死。
祝清辭的臉色白了幾分。
握緊的掌心滲出冷汗。
但她的眼神，沒有退縮。
“就憑民女能為侯爺分憂，而侯爺，能給民女想要的東西。”
她重復著，一字一句，咬得清晰。
“侯爺的案子，陛下御筆親批，限期七日。”
“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她陳述著事實。
也點明了他雍容下的窘境。
蕭晏眼底的笑意淡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
指腹在溫潤的杯壁上摩挲。
目光在她身上來回逡巡。
眼前的女人瘦弱，蒼白。
身份卑賤，低入塵泥。
可她的眼睛里，藏著冷靜與孤勇。
她不像那些哭啼撲上來的女人。
也不像那些故作清高的女人。
她更像一頭困獸，被逼入絕境。
小心地亮出唯一的獠牙。
不為傷人，只為求生。
有趣。
當真有趣。
“你想要什么。”
蕭晏的語氣帶著戲謔。
“金銀，還是身份。”
“若你驗尸的本事，有你膽量的一半。”
“本侯不介意賞你個側妃之位，讓你脫了這賤籍。”
祝清辭搖了搖頭。
目光依舊清澈。
“民女說過，什么都不要。”
她頓了頓，漆黑的眸子映出一點執拗的光。
“民女，只要卷宗。”
蕭晏這次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
將祝清辭完全籠罩。
連她眼底的微光也一并吞沒。
他走到她面前。
伸出兩指，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
他的指尖冰涼。
帶著清冽的龍涎香。
與他此刻的動作全不相符。
“好一個只要卷宗。”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
溫熱氣息拂過耳廓。
話語卻冷硬。
“本侯允了。”
祝清辭的睫毛輕顫。
不等她做出反應。
他繼續說。
“不過，本侯的規矩，你也得聽清楚。”
“從今日起，你住進城西的別院。”
“沒有本侯的允許，不許踏出別院一步，不許見任何外人。”
“本侯隨時會傳喚你。”
“無論何時何地，在做什么，都必須立刻到。”
“從今往后，你不再是祝家大小姐，也不再是祝清辭。”
“你只是本侯養在別院里，一件會驗尸的物什。”
“一個隨時取用的工具。”
他的每一個字。
都在給她打上烙印。
將她釘在他設定的身份上。
“懂了么。”
祝清辭的睫毛顫動得更厲害。
她垂下眼簾。
遮住眸中翻涌的所有情緒。
許久，一個破碎的音節才從她唇邊溢出。
“民女……懂了。”
“很好。”
蕭晏松開手。
從袖中取出一塊云紋錦帕。
一根根擦拭著方才碰過她肌膚的手指。
他轉身走回案后。
再沒看她一眼。
“臨淵。”
守在門外的臨淵立刻進來。
躬身行禮。
“侯爺。”
“帶她去城西別院。”
“找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伺候，再請個大夫去瞧瞧。”
“別讓她死了，本侯還有用。”
“是。”
臨淵應下。
走到祝清辭身邊。
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態度恭敬卻疏離。
祝清辭對著蕭晏的背影。
斂衽一拜。
動作標準，分毫不差。
“謝侯爺。”
說完，她跟著臨淵，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
腳步沉穩。
沒有被羞辱的狼狽。
也沒有得償所愿的竊喜。
屋子里，重歸寂靜。
蕭晏將擦手的錦帕丟在地上。
又端起那杯冷透的茶。
看著祝清辭離去的方向，他唇角揚起。
一只倔強的雀兒。
飛進了他備好的籠子。
他倒要看看。
這只小雀兒，能唱出什么有趣的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