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來不及。
我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
手心里全是汗。
“媽。”我拉了拉她的袖子。
“又怎么了？”
“我好像低血糖了。”
她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在吃飯嗎？”
“吃了，但不夠，我手在抖。”
我把手伸給她看。
手指在抖，像冬天沒穿棉襖那樣。
她瞥了一眼，把我的手按下去：
“抖什么抖，讓人看見了像什么樣子？”
“媽，我真的難受。”
“你就是餓的，多吃兩口就好了。”
她把***的盤子轉(zhuǎn)到我面前，夾了一塊肥的放我碗里：
“吃，多吃點。”
那塊肥肉我咽不下去。
不是矯情。
低血糖的時候，胃是痙攣的，吃進(jìn)去的東西不吸收。
我需要糖。
“媽，我包里有糖——”
“不許吃。”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但很硬。
“你多大了？二十歲的人了，在親戚面前吃糖，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媽，就一塊——”
“我說不許就不許！”
2.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雖然壓著，但那股火氣已經(jīng)竄上來了：
“許諾，我告訴你，今天是你表舅大喜的日子，你別給我整幺蛾子。你要是敢在席上吃糖，讓親戚看見了，我這臉往哪兒擱？”
“可是我真的難受——”
“你哪次出來不難受？”她盯著我，眼里的嫌棄像刀子一樣：
“上次去你大姨家，你說頭疼，躺了一下午。上上次去**姥家，你說胃疼，連飯都沒吃幾口。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一到親戚家你就來事，你是不是存心讓我難堪？”
“不是的，媽，我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低血糖？”
她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全桌都開始往這邊看了：
“你低血糖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誰家低血糖像你這樣？動不動就嚷嚷，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有病？”
二姨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
“秀蘭，孩子要是真不舒服，就讓她吃一口——”
“二姐你別慣著她。”
我媽連二姨的話都截了：
“她就是裝的。從小就這樣，一不高興就裝病。以前在家里裝，現(xiàn)在長大了，開始在親戚面前裝了。你說說，二十歲的人了，還要不要臉？”
三舅媽也搭腔了，嘴角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