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件舊衣裳做針線，手上動著，腦子沒停。
她在等他睡熟。
窗外江州城已經很安靜，只剩秋雨的聲音。
燭火跳了一下，她捻了捻燈芯，繼續等。
2 你居然舍得打我
沈清辭等到三更。
裴淵的呼吸聲已經平穩了很久。
她放下針線，起身，沒有點燈。
黑暗里，她熟門熟路地走到他放外袍的地方，手指沿著衣襟往里摸。
硬的，小的，圓口瓶身。
找到了。
她把黑漆小瓶捏在掌心，走到窗邊，借著外頭微薄的月色，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
無味。
她閉了閉眼。
無色無味，這是不良人慣用的手法。
她見過。
當年她爹的兩個舊部，死狀像病逝，她查了整整一年，才查出是這東西。
她把瓶塞重新塞回去，手很穩。
心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碎得很輕，輕到她自己都沒發現是什么時候開始有裂縫的。
「你醒了？」
身后忽然傳來裴淵的聲音。
沈清辭回頭。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起來了，靠在床頭，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片刻。
沈清辭把黑漆小瓶放在窗臺上，推向他那側。
「這是什么？」
裴淵看了一眼瓶子，沒說話。
沈清辭等了三秒，沒等到答案。
她拔刀了。
隨身的短刃是她父親留給她的，薄如蟬翼，削鐵如泥。
第一招，直取咽喉。
裴淵側身閃過，從床上彈起，后退兩步。
他沒有還手，只是在躲。
沈清辭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招接上，第三招壓住，連出七式，每一招都精準壓向要害，逼得裴淵節節后退。
臥房不大，桌角瓷器碎了一地。
裴淵額上滲出薄汗。
他認出來了。
這是宗師打法。
不是江湖門派的路數，是真正在亂軍里殺出來的，見血見命的招式。
他不是沒見過宗師，但這個女人用劍的方式，連他見過的幾個頂尖高手都壓不住。
他什么都猜過，就是沒猜到這個。
十幾招后，沈清辭把他逼到墻角，短刃抵住他咽喉。
兩人呼吸都有些急。
裴淵沒有動。
沈清辭盯著他，手腕微微一頓。
她刺不下去。
就是刺不下去。
她恨自己，但刀就是懸在那里，動不了。
裴淵看見她那一頓，誤判了。
他以為她要收手，本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