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聲音很穩，「這個瓶子是什么？」
「無色無味，三息見效，」司命說，「死狀如病逝，驗不出來，干凈。」
裴淵把黑漆小瓶捏在手里，放進了袖中。
「限期？」
「三月。」
「酬勞？」
「事成后，不良人給你放籍。」
放籍。
這兩個字在裴淵耳朵里轉了一圈。
他從十四歲入不良人，到今年整整十六年，第一次有人跟他說這兩個字。
他低著頭，表情看不清楚。
「行，」他說，「接了。」
司命站起來，撫了撫袖子。
「裴淵，」他臨走前回頭，語氣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不良人的規矩你知道，接了單，出了岔子，一起陪葬。」
門關上了。
裴淵坐在原地，沒動。
窗外雨還在下，茶徹底涼了。
他把那張畫像重新翻過來，放在桌上，看著上面的人，盯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把畫像折起來，塞進袖中，起身走了。
傍晚，裴淵推開家門。
廚房里飄著湯的氣味，沈清辭在里頭忙活，聽見動靜回了頭：
「回來了，等一下，快好了。」
裴淵走過去，站在她身后，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把臉埋進她頸側。
沈清辭愣了一下。
他今天不太對勁。
她沒說話，手覆上他扣在她腰間的手背，輕輕握了一下。
「怎么了？」
「沒事，」裴淵的聲音有點低，「就是想抱你一下。」
沈清辭沒再追問，由著他抱了一會兒。
灶上的湯咕嘟了一聲，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行了，先吃飯。」
兩人在桌邊坐下，照常說話，照常吃飯。
裴淵話不多，沈清辭也沒覺得哪里不對。
只是他眼神時不時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沒想。
沈清辭捧著碗，沒有抬頭。
她在心里，把今天發現的所有細節過了一遍。
他回來的時辰比平日晚了一個時辰。
他進門前在巷口站過，她從窗縫里看見的。
他懷里有一個硬物，環她的時候硌過她的手背，形狀很小，像個瓶子。
她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異常，只是跟他說：「今天糧鋪的米漲價了，你明天去問一下。」
裴淵嗯了一聲。
沈清辭低頭，喝了口湯。
夜里，裴淵說累了，先去睡。
沈清辭坐在燈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