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上馬車時撞了頭，現在——他捂著胸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白得像刷了一層漿，被他娘身邊的嬤嬤半拖半架著，跌跌撞撞地闖進了一家醫館。“大夫！大夫在不在？我家公子哮喘犯了！”，看見一個人從柜臺后面站起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瘦而勻稱的手腕。他正低頭哄一個哭鬧的孩子，手里捏著一顆飴糖，聲音溫溫和和的：“不哭了，吃完糖就不苦了。”，那人抬起頭，目光落在沈凜文臉上。，那一刻他到底看見了什么。。不是那種驚艷的、讓人移不開眼的好看，而是像一杯溫水——不燙不涼，剛剛好，讓人想端起來喝一口。“坐。”那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急得直跺腳：“大夫您快看看，我們公子從小肺氣不足，受不得涼——”，三根手指搭上沈凜文的手腕。，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碾藥留下的。沈凜文喘得厲害，腦子一團漿糊，卻莫名其妙地注意到——這人的指甲修得很短，很干凈，指尖有一點點藥草的苦香。“張嘴，伸舌。”。
那人看了一眼，又換了一只手把脈，片刻后松開，轉身走到藥柜前。他拉開一個個小抽屜，抓藥、稱重、分裝，動作行云流水，像做過千遍萬遍。
沈凜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喘得沒那么厲害了。
不是藥的作用——是這個人身上有種讓人安心的氣質，像冬天的炭火，夏天的涼茶，不聲不響地就把人穩住了。
“三碗水煎一碗，早晚各一次。”那人把藥包遞過來，又從小抽屜里摸出兩顆蜜餞，放在柜臺上，“喝完藥吃這個，就不苦了。”
沈凜文盯著那兩顆蜜餞，忽然笑了。
他今年二十歲，沈家三公子，江南首富的嫡出少爺，從小錦衣玉食，吃藥吃得比飯還多，從來沒有哪個大夫把他當小孩哄。
“笑什么？”那人問。
“沒什么。”沈凜文拿起一顆蜜餞塞進嘴里，甜得瞇起眼睛，“大夫貴姓？”
“林。”
“林大夫。”沈凜文把另一顆蜜餞也吃了，“我明天還來。”
林未收拾藥柜的手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得沈凜文心里咯噔一下——那人的眼睛是淺淺的棕色，像秋天曬透的栗子殼，溫潤，安靜，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無奈。
“沈公子，”林未說，“你只是普通的風寒誘發哮喘，吃三副藥就夠了，不用復診。”
沈凜文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姓沈？”
林未沒回答，低頭繼續收拾藥柜，耳根卻微微紅了一點。
嬤嬤在旁邊小聲說：“公子，您這衣裳袖口繡著‘沈’字呢……”
沈凜文低頭一看，還真是。
他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又咳起來。林未遞過來一杯溫水，面無表情地說：“少笑，傷氣。”
沈凜文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林未的手，涼的。
他喝了一口水，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醫館里光線昏黃，林未站在藥柜前，側臉被燭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他正把那些小抽屜一個一個關上，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么似的。
沈凜文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一會兒。
“林大夫。”他說。
林未轉過頭。
“你給我的蜜餞，挺甜的。”
林未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沈凜文笑著轉身走了，走出好幾步，又聽見身后傳來“咔嗒”一聲——是最后一個抽屜關上的聲音。
他摸了**口，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因為哮喘。
“完了。”他小聲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