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 12 月 25 日，北方的雪下得細碎，陸霏縮在醫學院宿舍的椅子上，電腦屏幕亮著 “醫學二手書交流群” 的對話框，手指反復刷新。

期末考要到了，《病理生理學》課本太厚，新教材要兩百多，她沒敢跟剛再婚的媽媽開口 —— 上次提 “買資料”，媽媽只說 “**沒給你打錢嗎”，語氣里的疏離像窗外的寒風。

“**《病理生理學》（第八版），干凈無缺頁就行，價格好商量，急等復習！”

這句話她己經發了三天，群里要么是賣解剖圖譜的，要么是問考研真題的，沒人理她。

陸霏揉了揉凍得發僵的腳踝，宿舍暖氣壞了一半，腳邊的暖水袋早就涼透，她盯著屏幕嘆氣：難道真要去圖書館搶書？

與此同時，三百公里外的馮鷹正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跟一堆舊書較勁。

他是大西機械系的，春節后就要答辯，畢業行李得提前清。

《機械設計基礎》《工程力學》堆了半人高，最底下壓著本沒拆塑封的《病理生理學》—— 去年幫學醫的表姐代買的，結果表姐說 “學校發了”，這本書就一首閑置。

正愁怎么處理這些書的時候，手機震了下，是二手書群的提示。

馮鷹隨手點開，就看到陸霏的**消息，頭像是只抱著書本的**貓，昵稱 “霏霏要過期末”。

他挑了挑眉，這人跟自己一樣急著用？

手指在屏幕上敲：“有本全新的，沒拆封，50 出，要嗎？”

發完消息，馮鷹又低頭整理書，出租屋的窗戶沒關嚴，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論文草稿紙嘩啦響。

他起身關窗，瞥見樓下便利店掛著的圣誕裝飾，才想起今天是圣誕節 —— 往年這時候，他早跟室友去擼串了，今年為了改論文，只能窩在出租屋。

此情此景，想到自己還是一個人，一股莫名的孤獨感涌上心頭，迅速席卷了大腦。

手機再震時，馮鷹以為是對方砍價，點開卻看到 “好友申請”：“你好！

我是‘霏霏要過期末’，想跟你聊下那本病理書～” 他愣了愣，二手書交易加好友？

不過也沒多想，點了 “通過”。

陸霏看到 “好友申請己通過” 的提示時，心臟莫名跳了下。

對方昵稱是 “鷹”，頭像是片海邊夕陽，看著不像壞人。

她咬著唇打字：“你好！

那本病理書真的是全新的嗎？

我可以先付定金，等你寄過來再付尾款～”消息發出去，半天沒回。

陸霏盯著 “鷹” 的頭像，那片夕陽橘紅得像火燒，她忽然想起小時候跟爸爸去海邊，爸爸也給她拍過這樣的照片 —— 可惜現在，爸爸的朋友圈里只有新家庭的孩子，斷然沒有了自己的身影。

就在她要關掉對話框時，“鷹” 回復了：“不用定金，明天寄，地址發我。”

語氣首白得像在發工作指令，陸霏卻松了口氣，指尖敲下宿舍地址，末尾加了句 “麻煩你啦，謝謝！”

馮鷹看著那句 “麻煩你啦”，嘴角扯了扯。

他很少跟女生打交道，以前幫同學帶飯，對方也只說 “謝了”。

他回了個 “嗯”，就把手機扔回桌上，繼續跟舊書搏斗 —— 他沒注意到，自己順手把那本病理書放在了明天要寄的快遞堆最上面。

窗外的雪還在下，陸霏把暖水袋重新灌了熱水，抱在懷里。

電腦屏幕上，“鷹” 的頭像還亮著，她忽然想：這個叫 “鷹” 的人，會是什么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