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和梁耀輝就穿好了衣服準備出門。

「我們倆不在家吃了，我帶耀輝去鎮上吃。」

梁耀輝出門時，又用那種得意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意思很明顯——瞧！我就算考得不好，該有的還是都得有。

兩個人剛推開院門，正巧碰到旁邊的鄰居。

「呦！老梁，跟兒子穿得這么利索，這是要干嘛去啊？」

我爸一臉驕傲地指了指我哥：「這不是孩子要上高中了嘛，我帶他去鎮上給他買輛自行車，方便他上下學。」

「總不能讓半大小子天天腿著去學校不是。」

一個自費的旁聽生，讓我爸說得好像要去清華北大似的。

鄰居扭頭看見站在院子里的我：「清禾不是也要去一高上學嗎？」

我爸一擺手：「哎呀一個女孩子要什么自行車，到時我給她辦住宿。」

說完還不忘回頭囑咐我：「清禾，一會別忘了幫**喂牛，再去山上剁點豬草。」

我木然地點點頭，心里一陣嗤笑。

上輩子他們給我辦了住校，美其名曰為了我的安全考慮，說女孩子一個人上學放學不安全，好像梁耀輝的自行車后座不能坐人一樣。

其實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們之所以讓我住校，給梁耀輝辦了走讀，主要是為了背著我給梁艷輝改善生活。

好吃好喝給女兒那叫鋪張浪費，進了兒子的肚子才叫理所應當。

兩個人出門后，我把剩飯熬了粥，把昨天剩下的雞骨頭熱了一下。

本來想煮兩個雞蛋的，被我媽拿走一個：「煮一個雞蛋就夠了。」

「不是還有昨天剩下的雞嘛，你把雞肉吃了，媽就吃個雞蛋就行。」

看著小盆里的雞骨架子，我知道她這是把我當狗喂了。

我沒說話，給她煮了一個雞蛋，自己只喝了一碗粥。

下午，門外傳來了一陣車鈴聲。

院門打開，梁耀輝推著一輛漆黑閃亮的二八大杠進了院子。

他的臉上寫滿了招搖，看來回家之前已經騎車在村里繞過一圈了。

那個年月，給上高中的孩子買自行車，不亞于現在讓上高中的孩子自己開車上學。

上海鳳凰牌，更是豪車級別。

街坊鄰居都來湊熱鬧，話里話外滿是艷羨和揶揄。

梁耀輝的鼻子翹到天上去了，張揚炫耀的目光里充滿了得意。

鄰居里有看不慣梁耀輝那副小人得志嘴臉的，故意把話頭引到了旁邊喂豬的我身上。

「清禾呢？聽說清禾還是自己考上的，你們沒獎勵清禾點什么嗎？」

我爸臉色一緊，我媽眼中一陣慌亂，但兩個人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咳！女孩子家家的，能缺什么呀。」

「高中有晚自習，放學晚，她一個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還是住校更放心。」

「是啊是啊，我家清禾最懂事了。」

我媽一臉贊許地看著正在喂豬的我：「清禾知道我和**掙錢不容易，問她想要什么，她說什么都不要。」

大伙心知肚明，心不在焉地夸了我兩句懂事后又扯了一陣閑篇，這才各自散了。

我一聲不響地喂完豬，拎著豬食盆回屋。

結果剛推門進屋，我爸直接一巴掌就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