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曲藏秘------------------------------------------,站在屋子里,半天沒動。,但他的問題還在她腦子里轉——“那首曲子,誰教你的?”。這話是假的。。那本食譜夾在沈家舊物里,她逃出來的時候什么都沒帶,就帶了那本破破爛爛的食譜。不是因為愛吃,是因為那是她爹親手寫的。,工工整整的小楷,寫著各種菜的做法、藥材的用量。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發黃的紙,上面記著這首曲子的譜子。:“爹,你怎么會寫曲子?”,說:“一個老朋友教的。”,她沒問出來。現在她知道了——是淑妃。,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她爹故意的?,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把被子疊好,褥子卷起來,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確認什么都沒落下,才推門出去。,一見到她就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姑娘,昨晚怎么樣?什么怎么樣?王爺他……對你……”小滿擠眉弄眼的。:“睡地上。”
小滿的笑容凝固了:“……地上?”
“嗯。地上。”
“那王爺呢?”
“睡床上。”
小滿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心疼:“姑娘,你也太慘了吧。”
“不慘。”顧云錦往回走,“比安國公府的木板床舒服。”
小滿跟在后面,小聲嘀咕:“那可是攝政王啊,讓你睡地上?傳出去多沒面子……”
“傳出去?”顧云錦腳步一頓,回頭看她,“誰傳?”
小滿立刻閉嘴,做了個封嘴的手勢。
回到自己院子,顧云錦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把頭發重新梳了梳。
剛收拾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不是夸張,是真的用腳踹的。
“哐”的一聲,門板撞在墻上,彈回來又被人推開了。
柳側妃帶著四個丫鬟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來捉奸的。
顧云錦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是一副受驚的樣子,趕緊站起來行禮:“給側妃請安。”
柳側妃沒理她,大步走進來,目光在屋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顧云錦身上。
“昨晚你去王爺那兒了?”
“是。”顧云錦低著頭。
“待了一整夜?”
“是。”
柳側妃的牙關咬了一下,臉上的肉都在抖。
她在王府里待了三年,蕭衍從來沒讓她侍過寢。別說侍寢了,連單獨待一整個晚上都沒有過。
這個小侍妾,進府第一天,就待了一整夜。
“你好大的膽子。”柳側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控制自己不吼出來。
顧云錦垂著眼:“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么。”
“你不知道?”柳側妃冷笑一聲,“魅惑王爺,你知道是什么罪嗎?”
顧云錦沒吭聲。
她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柳側妃不是來問罪的,是來出氣的。跟她講道理沒用,跟她低頭認錯也沒用——她就是想找茬。
“來人。”柳側妃一揮手,“把她帶到柴房去,思過三天。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給她送吃的。”
小滿急了,往前邁了一步。
顧云錦不著痕跡地擋了她一下,然后低著頭說:“是。”
柳側妃愣了一下。
她以為這個小侍妾會哭、會求饒、會去找王爺告狀。結果人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態度好得跟答應去吃頓飯似的。
“你……你不怕?”柳側妃有點懵。
顧云錦抬起頭,露出一個溫順的笑容:“奴婢做錯了事,該罰。側妃賞罰分明,奴婢心服口服。”
柳側妃被她噎住了。
人家都“心服口服”了,她還能說什么?再罵就顯得她小氣了。
“帶走。”柳側妃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是。”顧云錦還是那副恭順樣子。
兩個丫鬟帶著顧云錦去了柴房。
柴房在王府最角落的地方,挨著后門,平時沒人來。門一推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地上堆著劈好的木柴、幾把破掃帚、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丫鬟把她推進去,從外面把門鎖上了。
小滿沒跟來——被攔在外面了。但顧云錦不擔心她,小滿要是想進來,這把鎖攔不住她。
柴房里很暗,只有高處一個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
顧云錦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確認外面的人走遠了,才開始打量這間柴房。
她沒有坐下來等死,也沒有哭哭啼啼地抱怨。
她開始翻東西。
不是亂翻,是有目的、有順序地翻。從門口開始,沿著墻根,一樣一樣看過去——木柴堆得整不整齊、掃帚上有沒有灰、墻角有沒有老鼠洞。
她在安國公府當婢女的時候,學會了一件事:越是沒人去的地方,越容易藏著東西。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這里不重要,不會有人來翻,所以藏東西的人反而覺得安全。
翻了半間柴房,什么都沒找到。一堆爛木頭、幾把破掃帚、一個缺了口的瓦罐。
顧云錦沒放棄,繼續翻。
她注意到靠里面那面墻的磚縫不太對——有幾塊磚的縫隙比別的大,像是被人動過。
她蹲下來,用手指摳了摳。磚塊松了,能晃動。
她把磚塊一塊一塊抽出來,后面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洞。
洞里塞著一個油布包。
顧云錦把油布包掏出來,打開——是一本賬本。
不是普通的賬本,封面上寫著“王府收支錄”四個字,字跡工工整整,是管事的筆跡。
她翻開第一頁,快速掃了一眼。
記的是王府每月的開銷:買米買面、丫鬟月錢、修房添瓦,一筆一筆記得很清楚。看著沒什么特別的。
但顧云錦知道,這種賬本,真正的秘密不在明面上,在暗處。
她一頁一頁地翻,翻到后面,終于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有一筆賬,記的是“采買瓷器,銀五百兩”。但旁邊用很小的字備注了一句:“實送安國公府,作壽禮。”
又有一筆:“修繕佛堂,銀三百兩。”備注:“實送柳府,柳側妃娘家。”
再翻幾頁:“購古籍字畫,銀一千兩。”備注:“實送兵部王大人。”
顧云錦越翻越快,心里越來越亮堂——這不是普通的收支賬本,這是王府的“黑賬”。誰收了誰的錢、誰送了誰的禮,全記在上面。
記這本賬的人,要么是給自己留后路,要么是準備拿來要挾人。
她翻到倒數第二頁,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一頁上寫著——“建安元年,安國公府送銀三萬兩。”
備注欄是空白的。
三萬兩。
建安元年。
顧云錦的手開始發抖。
建安元年,是她家被滅門那年。
安國公府送了王府三萬兩銀子——這筆錢,是干什么用的?是給誰的?跟她家的滅門案有沒有關系?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各種可能。
三萬兩不是小數目。安國公府不會無緣無故送這么多錢。而這筆錢記在王府的賬上,說明收錢的人,跟王府有關。
收錢的人是誰?
是先帝?還是……蕭衍?
不,建安元年蕭衍才多大?十幾歲。那時候他還不是攝政王,手里沒權。這筆錢不可能是給他的。
那是給誰的?
她翻到最后一頁,又看到一行字——
“建安元年,安國公府送銀三萬兩。附信一封,交予——”
后面的字被墨水涂掉了,完全看不清。
顧云錦盯著那團墨漬,腦子里嗡嗡作響。
有人故意把后面的內容涂掉了。不想讓別人看到這封信是寫給誰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賬本合上,重新用油布包好,塞回洞里,把磚塊一塊一塊恢復原樣。
然后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坐在一捆木柴上,閉上眼睛。
柳側妃罰她來柴房思過,以為是在折磨她。
柳側妃不知道,這間柴房里藏著的東西,比整個王府后院的秘密都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