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三天后,皇帝謝執親自送來一盤肉餅。
等裴令儀吞下最后一口,他才不緊不慢地問道:“公主,你的夫君嘗起來怎么樣?”
裴令儀聞言胃里猛地一翻滾,扶著案幾便干嘔起來。
謝執卻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
“怎么,不好吃嗎?”
拇指擦過嘴角的油漬,謝執動作親昵,話卻**得很:“你不是最愛他么?吃了他也算團圓。”
裴令儀眼淚都被逼了出來:“謝執,你瘋了!”
謝執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生得本就極好,少年時,這張臉在裴令儀面前紅過,也在月下小心翼翼地吻過她的手。
如今同一張臉,卻被帝王權勢染得陰沉,叫人心驚。
“朕若不瘋,怎么會留你這個前朝余孽到今天?”
裴令儀捂著喉嚨,幾番翕唇,終于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當年不是我負你。”
“是父皇先察覺了你我之事。他逼我嫁給丞相,若我不肯……死的就是你。”
謝執眸光一滯。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凌亂的鬢發,慢條斯理道:“所以當年把朕從身邊趕走,也是在救朕?”
她啞住。
那一年,她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他還是她的貼身侍衛。
她曾天真地以為,他們能相愛到永遠。
可父皇早看出他們之間不清不白,逼她嫁給丞相。
她不肯,父皇就拿謝執的命威脅她。
她只能忍痛把他從身邊趕走,說她從未愛過他,說他不過是條隨手養的狗,說他這種身份,也配肖想公主。
她每說一句,謝執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只是看著她,眼里再無一點光亮。
為了徹底斷了念頭,謝執被發配邊疆,沒想到他竟一路殺上來,甚至救了鎮北侯府的獨女,借著侯府兵權反了。
宮門被攻破后,謝執一箭射穿了父皇的胸膛。
裴令儀甚至來不及灑淚,就被囚禁在錦繡宮中。
直到今天。
謝執垂眸看她,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裴令儀,你是不是覺得朕還會信你?”
她被掐得眼前發黑,仍艱難地擠出一句:“我沒有……撒謊……”
謝執眸色發暗,良久,才一點點松開手。
裴令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咳得發抖。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眼中暗色翻涌:“你若還這樣**連篇,朕就先殺了你皇兄。”
裴令儀猛地僵住。
她看著他,忽然安靜下來。
她原本還存著一點妄念,覺得謝執只是恨她太深,才會一步步走到今日。
可這一刻,她忽然明白眼前的謝執,再也不是夜夜守在她窗外的小侍衛了。
若是從前那個謝執,縱然再恨,也做不出喂她吃駙馬肉,拿她皇兄的性命要挾的事。
她的心愛之人,是真的不在了。
謝執走后,殿里靜得可怕。
夜深時,靠墻的窗子輕輕響了三聲。
裴令儀一怔,快步過去。
窗外站著她曾經的貼身侍婢,青黛:“公主,奴婢今晚就能弄到假死藥了。明日天亮前,會有一批棺槨送出宮,您在宮門前等奴婢,咱們混在里頭,出了宮門,就還***。”
裴令儀輕輕嗯了一聲。
她等不到謝執相信自己的那一天了。
裴令儀等到天光大亮,青黛還未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