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砸在我臉上，燙得像我媽當年甩在我臉上的巴掌。
臺下坐滿了讀者和媒體，我手里捏著剛出版的《外婆的棗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這本書，獻給我這輩子唯一的光，我的外婆?！?br>話音剛落，會場后門被猛地撞開。
我媽沖了進來，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紅裙子，撥開攔她的保安，三步兩步沖上臺，一把搶過我手里的話筒。
全場嘩然。
她對著話筒，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大家別被她騙了！這個白眼狼！**辛辛苦苦把她養大，供她讀書，她轉頭就寫本書罵我，消費死了的外婆！她外婆就是被她氣死的！”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臺下的閃光燈瘋了一樣閃，快門聲噼里啪啦，像無數根針，扎進我眼里，扎進我二十多年沒愈合的傷口里。
我伸手去搶話筒：“你把話筒給我！”
她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清脆響亮，在安靜的會場里，聽得一清二楚。
“我養你這么大，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她瞪著我，眼里全是理直氣壯的憤怒，“要不是我當年把你從鄉下接回來，你現在還在地里刨食！哪有今天坐在臺上的體面？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保安終于沖上來，把她架了下去。
她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沈瑤！你會遭報應的！”
我站在空了的舞臺上，看著臺下竊竊私語的人群，看著不停閃爍的閃光燈，手里的書 “啪” 地掉在地上。
封面是外婆家的老棗樹，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細碎的光斑。
我突然蹲下來，抱著頭，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崩潰大哭。
她毀了我的童年，毀了我和外婆最后的時光，毀了我這輩子所有的溫暖。
現在，她還要當著全世界的面，毀了我好不容易拼起來的人生。
而她到死都不會知道，她嘴里的 “為我好”，是扎在我骨頭里，二十多年拔不出來的刺。

第二章 棗樹下的糖糕

我人生前十二年的所有溫暖，都藏在村口那棵老棗樹下。
我爸媽在城里打工，一年到頭回不來一次，是外婆把我一口一口喂大的。
老棗樹是外婆嫁過來那年種的，比我媽年紀還大。每年秋天，棗子紅透了，外婆就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