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沒拿你的保送名額換錢。”
多年沒見的高中班主任，把一個記賬本放在我桌上。
我猛地站起來，碰灑了水杯。
“七年，他一直在替你還債。”
“我不信。”
我抽出紙巾去擦桌子，手卻怎么也使不上勁。
七年前，我哥偷偷改了我的志愿，拿著對方給的50萬去大城市瀟灑了。
我被迫輟學打工。
我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這是他在工地上的考勤表。”班主任把賬本翻開，手指點在上面。
“你看看他一天打幾份工。”
我死死盯著那本沾滿泥灰的賬本。
翻頁的時候，書頁鋒利得像刀子。
里面夾著厚厚一沓替我爸還***的收據，整整七年。
最后一張收據的日期是昨天。
上面沾著**干涸發黑的血跡。
1
班主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體檢單，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上個月在街上碰到他，硬拉著他去醫院查的。”
紙張邊緣卷曲發黃，上面印著第三人民醫院的紅章。
患者姓名：林舟。
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重度營養不良，慢性胃潰瘍伴大出血，多發性肋骨陳舊性骨折。
我的手按在體檢單上。
紙面上的黑字變成了一根根針。
直接扎進眼睛里。
“他沒拿那五十萬。”班主任看著我。
“當年***上門要砍斷你的手，他拿命把那筆爛賬扛下來了。”
我推開椅子。
撞翻了身后的廣告牌。
我跑出咖啡廳，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西郊建材市場。”
車開得很快。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打在臉上。
我拿出手機，翻出那張帶血的收據照片。
收款方是“宏達投資擔保有限公司”。
金額：五萬元。
那是昨天交的最后一筆尾款。
車停在了一片塵土飛揚的工地門前。
鋼筋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
我踩著泥漿走進去。
抓著一個戴**安全帽的工人問路。
“林舟？住在三號板房地下一層。”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樓梯又窄又陡。
空氣里混雜著發霉和劣質**的味道。
推開那扇沒有鎖的木門。
不到十平米的房間，沒有窗戶。
頂上掛著一個昏黃的燈泡。
靠墻放著一張用磚頭墊起來的木板床。
這就是他住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