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不算大，卻極清幽，前后兩進(jìn)，前院書房，后院寢居，中間以一道月洞門相隔，門前種了幾叢翠竹，雨打竹葉，颯颯有聲。
蕭珩穿過月洞門時，雨勢已轉(zhuǎn)小，檐下燈籠在**的空氣中暈開一團(tuán)暖黃光暈。
連日伏案，肩頸酸澀，他只想沐浴**，好好歇一歇。
凈房里熱水早已備好，白汽氤氳，混著淡淡的柏葉清氣。
蕭珩褪下官袍常服，踏入浴桶。
溫?zé)岬乃^肩頸，他閉目仰靠，任疲憊隨著水汽一點點蒸騰散去。
約莫一刻鐘后，他自水中起身。
水珠順著肌理滾落——常年習(xí)武使他身形挺拔勁瘦，肩背寬闊，腰腹緊實，沒有半分文官的*弱。燭光透過紗屏，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水痕未干，襯得肌膚如同浸了油的蜜蠟，每一寸線條都蓄著內(nèi)斂的力量。
他取過搭在一旁的細(xì)葛布巾，正待擦拭，忽聽門外極輕的腳步聲。
“常順？”他喚了一聲。
無人應(yīng)答。
腳步聲卻近了。紗屏上映出一道裊娜身影，纖腰一束，云鬢微偏。
隨即，屏風(fēng)被輕輕推開。
云裳低著頭走進(jìn)來，身上只著一層淺櫻色輕紗，紗質(zhì)極薄，隱約透出里頭水紅肚兜的輪廓。
她烏發(fā)半綰，余下青絲垂在肩頭，臉上施了薄粉，唇上點了鮮潤口脂，燭光下，眉眼含羞帶怯，卻又有一種孤注一擲的艷光。
“公子，”她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奴婢來伺候您**。”
蕭珩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神色未變，只將布巾隨手搭回架上，淡淡道：“常順呢？”
“常順……被***叫去前院對賬了。”云裳聲音微顫，卻仍鼓起勇氣上前，拿起一旁準(zhǔn)備好的干凈中衣，“奴婢伺候公子。”
她靠得極近，身上那股甜膩的桂花頭油香氣混著少女體息撲面而來。
蕭珩沒有動，任她踮起腳，將中衣披上他的肩頭。紗袖拂過他臂膀，她的手指看似無意地?fù)徇^他結(jié)實的小臂，指尖微涼，帶著細(xì)微的顫抖。
蕭珩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裳心跳驟停，抬眼望去，卻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眼里沒有她預(yù)想的驚艷或迷亂，只有一片沉靜的、近乎審視的涼意。
他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燭光下，這張臉確實嬌美：精心描畫的眉，暈染得當(dāng)?shù)碾僦c得飽滿的唇。每一處都合乎標(biāo)準(zhǔn)，每一處都透著刻意。
可蕭珩眼前，卻莫名浮起另一張臉。
那張臉從不施粉黛，總是干干凈凈的。
眉是天然的黛色，眼眸清亮如秋水，看人時坦然沉靜，不躲不閃。
笑起來時，眼角微微彎起，像初月映在靜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