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野雞已經烤得外皮焦脆,油光锃亮,香味幾乎要把整座山神廟都裹住。
大美拿起菜刀,“咔嚓”一聲將野雞從中間劈開,一半遞到小衙役面前:“拿著吧,路上辛苦,分著嘗嘗。”
領頭的衙役遠遠看著,沒說話。小衙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連聲道謝:“那多謝大姐了!”
他把野雞分給其他衙役,幾個人圍著火堆撕著肉吃,臉上滿是滿足——流放路上頓頓都是難以下咽的粗糧,這噴香的烤野雞,簡直是人間至味。
大美捧著另一半野雞,走到周家人身邊。小孩子早已饞得直咽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手里的肉。
大美把肉撕成小塊,先塞給孩子,再分給周氏和小姑子:“快吃,熱乎著呢。”
“謝謝,二嬸。”周思齊眼睛亮亮的看著大美,大美摸了摸他的頭,小孩子這幾日瘦了好多。
春桃的姜片水也煮好了,辛辣混著雞肉的鮮香,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里,驅散了一路的風寒和疲憊。
周夫人咬了一口肉,眼眶有點發熱:“這是流放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了。”
大美笑了笑,沒說話。她看向不遠處的衙役們,之前總是板著臉的幾個,此刻也對著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小衙役還朝她舉了舉手里的雞骨頭,大聲道:“大姐,你這手藝絕了!”
火塘的光映著每個人的臉,食物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連日來的緊張和壓抑仿佛都被這一餐烤野雞沖淡了。
這荒野中的一餐熱食,不僅暖了肚子,更悄悄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原來再僵硬的關系,在煙火氣和食物的暖意面前,也能變得柔和起來。
之后幾日,流放隊伍的氛圍竟悄悄松快了許多。大美像是摸透了人心似的,每到隊伍歇腳時,便拎著柴刀鉆進路邊林子,有時叫上手腳麻利的阿福作伴。
林子里的饋贈從不吝嗇,青蘑肥厚鮮嫩,掛在枝頭的野棗酸甜多汁,甚至被大美認出幾種清熱祛濕的草藥——她用驢車的竹筐妥帖裝好,趕不上隊伍也無妨,驢車轱轆慢悠悠碾過山路,總能在黃昏時追上前方的人影。
大美和他們熟絡起來,領頭的衙役叫李忠,年紀比較小的叫趙小虎,另一個叫張二柱,這三個人都不是那苛刻之人,這也是周家人的幸事。
他們的伙食徹底變了樣:野蘑煮成鮮美的湯,就著粗糧餅子下肚;野棗分給孩子和小姑子當零嘴,酸甜解乏;草藥則和姜片一起煮進湯里,驅散連日趕路的濕氣。
大美從不吝嗇,每次有收獲總會分一半給衙役們,三個衙役起初還客氣推辭,后來也漸漸習慣了這份山野饋贈——熱湯熱菜總比干硬的粗糧餅子受用,何況大美行事有分寸,從不走遠,也絕不惹是生非,他們便樂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時甚至會主動提醒她“前頭林子密,早些回來”。
變故發生在**日下午。原本還算明朗的天,不知何時起被烏云壓得極低,鉛灰色的云層沉甸甸地鋪在天際,連風都變了性子——起初只是偶爾掠過的涼風,漸漸變得狂躁起來,卷著路邊的枯葉和塵土,打在人臉上生疼。
“不對勁,這是要下大雨的架勢!”領頭的衙役李忠勒住馬韁,眉頭緊鎖地望向天色,“加快腳步!前面有沒有能避雨的地方?”
隨行的老衙役張二柱翻了翻手里的簡易地圖,搖頭道:“按行程,前頭三十里內都沒有驛站,只有荒山野嶺。”
“真倒霉!”年輕衙役趙小虎罵了一句,催著周家人:“都快點走!能多趕一步是一步,別等下了雨被澆成落湯雞!”
可天公不作美,風越來越急,烏云像是被人打翻了墨汁,瞬間染黑了整片天空。
“不行了!再走要出危險了!”領頭的衙役大喊一聲,目光掃過四周,“就這兒了!找地方搭棚子避雨!”
衙役們迅速從馬背上卸下防雨布——那是一塊粗麻布,足夠遮護幾個人。
他們找了兩棵挨得近的大樹,用繩索將布的四角固定在樹干上,搭起一個簡易的雨棚,匆匆躲了進去。
趙小虎也匆匆給周家人解了枷鎖。
另一邊,大美早察覺到天氣異常。在雨點落下的前一刻,她便帶著阿福和春桃拐進了路邊一片相對稀疏的林子,尋到一處背風的土坡。
“快!卸驢車!”大美聲音清亮,蓋過風聲。阿福立刻拉住驢韁繩,春桃則幫忙解開驢車的固定繩,三人合力將驢車推到土坡下,用備好的防雨布嚴嚴實實地罩住車身,兩側延伸出去一些。"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千里荒途,前夫的后悔藥在路上》是“馬八斤”的小說。內容精選:”“謝謝,二嬸。”周思齊眼睛亮亮的看著大美,大美摸了摸他的頭,小孩子這幾日瘦了好多。春桃的姜片水也煮好了,辛辣混著雞肉的鮮香,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肚子里,驅散了一路的風寒和疲憊。周夫人咬了一口肉,眼眶有點發熱:“這是流放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