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書下達后，我在朋友圈發三條動態。

“爸媽，你們曾說我是寶貝，宛凝回來后我連呼吸都要讓步，不讓出腎和未婚夫就是十惡不赦？”

“我真想看看，親手**親生女兒后，你們會不會有一點愧疚?！?br>
發完這句，我@未婚夫陸景辰。

“你的愛太臟了，我不要了?！?br>
隔著門縫，聽著至親一聲聲詛咒。

我扶墻走出病房，隔壁傳來小女孩的哭聲。

護士說這盲眼丫頭真可憐，媽媽剛走，以后沒人要。

女孩看不見光，媽媽死在今天。

我的世界沒有愛，家人也不要我。

不如，我去當她的媽媽。

拐角處，病房半掩的門里傳出哭聲。

“媽媽！

你別睡！

音音害怕！”

我透過門縫往里看。

病床上躺著個女人，白布覆面。

床邊雙膝跪著一個高大男人。

他雙手死死攥住白布邊緣，手背青筋暴起，雙眼赤紅。

旁邊幾個老人互相攙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穿粉色睡衣的小女孩跪在地上摸索。

“媽媽……理理音音，音音看不見，找不到你……”女孩一頭撞在床腿，額頭瞬間紅腫。

男人猛地伸手將她撈進懷里，臉埋進女孩頸窩，肩膀劇烈聳動。

“音音，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br>
男人聲音嘶啞。

“我不要！

我要媽媽！

你說過不丟下音音的！”

小女孩揮舞雙手，在空中亂抓。

全家人圍著病床，壓抑絕望。

同樣是生離死別。

她的媽媽死在這里，全家人恨不得替她**。

我快死了，家人卻在算計死后的腎能賣什么好價錢。

看著自己干癟的手指。

我不想活下去。

看著這家人圍在病床前痛徹心扉的不舍，我突然生出了一絲荒唐的執念。

既然你們全家都舍不得她走，既然我毫無牽掛也不想活了……這一世，那我替她活吧。

推開門。

病房哭聲停滯一瞬。

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沒理會，徑直走到女孩面前蹲下。

伸出那只布滿**的手，握住她亂揮的小手。

“音音?！?br>
我壓低嗓音。

病房瞬間死寂。

男人猛地抬頭，鋒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我。

他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女孩停止掙扎，手指順著手背，摸上胳膊，最后停在臉上。

她摸到我冰冷的眼淚。

“媽媽？

是你嗎？”

聲音怯生生的，滿是期盼。

“是媽媽。”

我將她攬進懷里，“沒走?！?br>
女孩死死摟住我的脖子，哇地大哭起來。

“你身上好冷！

音音給你捂捂！”

小手貼緊我的臉頰，很暖。

我抬頭，對上男人的視線。

他看著我，眼底翻涌震驚警惕與一絲慶幸。

他沒拆穿。

站起身，對著旁邊看傻眼的老人低聲交代幾句。

老人們捂嘴流淚，紛紛轉身退出病房。

“跟我出來?！?br>
男人指著我，聲音發緊。

未開燈的樓梯間。

男人靠墻點燃一根煙，卻沒有抽。

火光明明滅滅，照亮冷硬的下頜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