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創(chuàng)造------------------------------------------。。磚塊和預(yù)制板堆成一座小山，只在中間留了一條勉強(qiáng)能通過的縫隙。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味，混著某種甜膩的腐臭，像夏天的垃圾堆里翻出一只死老鼠。，貼著墻往里走。冰晶**反握在左手，刀刃貼著前臂，這是他從電影里看來的姿勢——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至少讓他覺得自己專業(yè)了一點(diǎn)。，像一臺電量耗盡的錄音機(jī)。聲音里帶著一種他熟悉的東西——不是恐懼，是絕望之后的不甘心。。在醫(yī)院ICU門口，一個兒子跪在地上，對著再也不會醒來的母親，一遍一遍地說“媽你睜眼看看我”。聲音就是這樣的。沙啞的，破碎的，但每一句都像在用最后的力氣。，一輛翻倒的面包車旁邊，蹲著一個女人。，胸口的名牌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名字。頭發(fā)亂糟糟地扎在腦后，有幾縷散下來，粘在臉上。手上全是血，有些已經(jīng)干了，變成暗紅色的硬殼。。。臉色灰白，嘴唇發(fā)紫，瞳孔渙散。一根鋼筋從他腹部穿過去，釘在地上，血已經(jīng)流干，傷口邊緣發(fā)黑發(fā)紫，散發(fā)著**的氣味。。一下，一下，一下。。深度五厘米。標(biāo)準(zhǔn)到近乎刻板。，看著她。“他死了。”林衍說。。“他已經(jīng)死了。”
女人還是沒停。她的眼淚砸在那個死人的臉上，和著血，流進(jìn)耳朵里。汗水從額頭滴下來，在死人的白襯衫上暈開一朵朵灰色的花。
“我救不了他。”女人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每一個字都在冒血，“但至少……別讓他覺得沒人管。”
林衍站在廢墟里，看著這個陌生人對一個死人做心肺復(fù)蘇。
胸口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同情。是一種更復(fù)雜的東西。
末世里，所有人都在逃命。所有人都在計算利弊。所有人都在說“管好你自己”。
但這個傻子，在對一個死人負(fù)責(zé)。
“你叫什么？”林衍問。
“蘇清瑤。”女人終于停了手，癱坐在地上，后背靠著翻倒的面包車，抬頭看他，“你呢？”
“林衍。”
“林衍。”蘇清瑤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你是人還是鬼？”
林衍愣了一下。
蘇清瑤指了指他手里的冰晶**：“人可不會從碎玻璃里變刀子。”
林衍低頭看了看**。它還在，乳白色的冰晶在昏暗中微微發(fā)光，像一小截凝固的月光。
“人。”林衍說，“會變魔術(shù)的人。”
蘇清瑤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后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丑。臉上又是血又是淚又是灰，嘴角還有一個潰瘍，笑起來嘴角咧得太大，潰瘍裂開了，滲出一點(diǎn)血。
但眼睛里的東西很亮。
不是那種被希望點(diǎn)燃的亮。是已經(jīng)燒光了所有的期待之后，反而變得干干凈凈的亮。
“行。”她說，“那你能變點(diǎn)吃的出來嗎？我餓了兩天了。”
林衍沉默了兩秒。
他閉上眼睛，感受體內(nèi)那股能量。它像一條河，從胸口的位置向外流淌，經(jīng)過手臂，經(jīng)過指尖，向外延伸。暖暖的，緩緩的，像冬天捧著一杯熱茶。
他想著食物。想著面包，想著水，想著任何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能量從指尖涌出，在他掌心跳動了幾下。
然后凝聚成一顆——種子。
一顆拇指大小的、發(fā)著淡光的種子。
林衍和蘇清瑤同時沉默了。
“……種子？”蘇清瑤的表情非常微妙，介于“你在逗我”和“算了有總比沒有好”之間，“你給我變了一顆種子？”
“它會長成能吃的。”林衍不太確定地說。其實(shí)他完全不確定，但他不想承認(rèn)。
“多久？”
“……不知道。”
蘇清瑤深吸一口氣。那一口氣吸得很深，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然后她把那顆種子搶過去，小心翼翼地揣進(jìn)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行吧。”她撐著面包車站起來，腿有點(diǎn)軟，晃了一下才穩(wěn)住，“總比沒有強(qiáng)。至少不是石頭。”
巷子外傳來一聲嘶吼。
比之前那只畸變狗的聲音更大，更低沉。像一輛卡車從遠(yuǎn)處碾過來，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蘇清瑤的臉色變了。
“那東西……不止一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天我在醫(yī)院的時候，看到一大群。大的，小的，爬的，跑的。它們會跟著聲音找過來。”
林衍握緊**，擋在她前面。
“跟著我。”他說，“我?guī)阏野踩牡胤健！?br>蘇清瑤看著他擋在前面的背影。不高，不壯，肩膀還有點(diǎn)窄。白襯衫上全是灰和血，左袖口被碎玻璃劃了一個大口子，露出里面還在滲血的手臂。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墻。
“你為什么幫我？”蘇清瑤問。
林衍想了想，說了句實(shí)話。
“因?yàn)槟阋矝]放棄他。”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
蘇清瑤沉默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那張灰白的臉，伸手合上了那雙渙散的眼睛。動作很輕，像在哄一個孩子睡覺。
“走了。”她站起來，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別回頭。”
兩人走出巷子，走進(jìn)血紅色的夕陽里。
身后，那株被林衍揣在口袋里的嫩芽，悄悄又長高了一寸。
葉尖上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一點(diǎn)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