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裂紋。，像一條僵死的蜈蚣，從墻角蜿蜒爬到吊燈邊緣。，每天睡前都要數一遍裂紋的分叉——左邊三條，右邊五條，中間那條最長的像把武士刀。“……是夢嗎？”，看到的是一雙蒼白瘦削的少年手掌。沒有龍化后的青黑色鱗片，沒有因暴血而扭曲的骨節，甚至連常年握刀磨出的繭子都不存在。。，動作太急導致眼前發黑。他扶住墻壁，指尖觸到墻面上熟悉的凹凸——那是他用圓珠筆偷偷刻的“路明非到此一游”，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繪梨衣，對不起”。。墨跡還沒完全氧化。，血液沖上耳膜的聲音像雷鳴。他跌跌撞撞撲到書桌前，抓起那臺老舊的諾基亞——屏幕亮起，日期顯示：，星期五。。“哈……哈哈……”路明非捂住臉，指縫間漏出沙啞驚呼瘋狂的笑聲，然后是眼淚。，記得太清楚了。三天后陳雯雯會在文學社的聚會上讀那封讓他社死的表白信，一周后仕蘭中學的論壇上會掛滿"路明非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帖子。，然后像個廢物一樣去赴約，被趙孟華當眾羞辱，成為全校笑柄。——
路明非放下手機，走到鏡子前。鏡中的少年眼眶發紅，嘴角卻咧開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他對著十八歲的自己，一字一頓：
“我回來了。”
“這一次，陳雯雯算個屁。”
“趙孟華算個屁。”
“奧丁算個屁。”
他伸手觸碰冰涼的鏡面，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睡*****：“……繪梨衣，等我。”
窗外傳來嬸嬸的尖叫：“路明非！幾點了還不起！今天不是說要給那個什么文學社做活動方案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
前世他唯唯諾諾地應著，翻出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像個即將上刑場的囚犯。但現在他只是平靜地打開衣柜，目光掃過那排廉價T恤，最終落在角落——
那里藏著一件他從沒穿過的黑色襯衫。去年用壓歲錢在網上買的，本來想穿著去和陳雯雯表白，結果臨陣退縮，一直壓到了箱底。
“來了，嬸嬸。”
他取出襯衫，慢條斯理地換上。鏡子里的少年依舊蒼白，但眼神變了。那不是衰仔路明非的眼神，那是經歷過三峽水庫的爆炸、北京地鐵的屠龍、東京紅井的絕望，最終在世界盡頭親手**自己兄弟的——
怪物的眼神。
手機在這時震動。路明非瞥了一眼，是陳雯雯發來的短信：明非，明天的聚會你會來吧？我有重要的話想對你說。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措辭。
前世他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把這條短信讀了二十遍，腦補了八百種"重要的話"的可能性。
現在他只是掃了一眼，手指在鍵盤上停頓半秒，回復：來。但話就不用說了，我對你沒興趣。
發送。拉黑。刪除短信記錄。一氣呵成。
路明非推**門，在嬸嬸震驚的目光中平靜地吃完早餐，然后在她開口罵之前提前說：“晚上我不回來吃飯，去找兼職。”
“你、你發什么神經——”
門已經關上了。
三月的風帶著涼意撲在臉上，路明非站在仕蘭中學的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穿著校服的學生。有人撞到他肩膀，罵罵咧咧地走開；有人認出他，露出那種看“知名廢物”的熟悉表情。
確實上一世當廢物太久了他都不在意。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短信內容讓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縮：
路明非同學，你好。卡塞爾學院招生辦注意到你的特殊才能，誠摯邀請你參加本周日的面試。詳情請聯系——
來了。
比前世提前了三個月。
路明非勾起嘴角。他當然知道為什么提前——昨晚他用網吧電腦黑進了卡塞爾學院的內部系統，往自己檔案里塞了一份"言靈·不要死"的偽造覺醒報告。
以那群瘋子的嗅覺，聞到血統覺醒的氣息就像鯊魚聞到血。
“特殊才能……”他輕聲念著這四個字，想起東京紅井里那個用命換他活下去的女孩，想起她最后寫的"世界很溫柔"。
是啊，世界很溫柔。所以這一世，他要把所有溫柔都搶回來。
路明非撥通那個號碼，在接通瞬間切換成前世練就的、帶著點神經質卻異常可靠的語氣：
“**，我是路明非。關于面試——我有一些關于青銅與火之王的情報，想提前和教授們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路同學，你怎么知道——”
“我還知道康斯坦丁在三峽，諾頓在**。”路明非打斷對方，聲音輕而快，像刀鋒劃過玻璃，我還知道你們一直在找的太子是誰。這些夠換一份全額獎學金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告訴你們，2011年東京會死很多人。除非——”
“你們帶上我。”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翻倒的聲音，然后是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路明非靠在墻邊，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草莓味的，和繪梨衣最喜歡的那種一樣。
他剝開糖紙，把糖扔進嘴里。
甜的。
“等著我，"他對空氣說，也對千里之外那個還***他的女孩說，"這一次，我提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