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產大出血，護士沖出來問保大還是保小。
我聽到產房門外婆婆說："當然保小！找個算命先生都算過了，這胎是兒子！"
我丈夫沈百順沉默了三秒。
然后簽了字。
他甚至沒有猶豫太久。
我死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最后聽到的是孩子的哭聲。
護士抱出來，說了句——"是個女孩。"
產房外安靜了足足十秒。
婆婆摔了保溫杯："什么？！那個算命仙不是說一定是男孩嗎！"
沈百順沒說話，只是蹲在墻角抱頭。
他連看孩子一眼都沒有。
再睜眼，我回到了孕晚期產檢的那天。
*超單上醫生正在跟我說胎位不正、建議提前住院。
上一世我聽丈夫的話等了瓜熟蒂落。
這一次我把產檢本合上，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1.?
“胎位不正，臍帶還有繞頸的跡象，我建議產婦立刻**住院，準備提前剖腹產。”
醫生拿著*超單，眉頭緊鎖地看著我們。
“不行！絕對不能剖！”
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一把搶過*超單重重拍在桌子上。
“必須順產！找個算命先生都算過了，這胎是個大胖小子，必須得在下個月初八子時自己生出來，才能旺我們老沈家的財運！”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消毒水的味道直沖鼻腔。
沒有撕裂的劇痛，沒有手術臺上的冰冷，也沒有那句刺耳的“是個女孩”。
我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婆婆，還有站在一旁低著頭的丈夫沈百順，手指死死摳住了椅子邊緣。
我重生了。
回到了孕晚期最后一次產檢的這天。
“剖腹產破了肚子，漏了財氣怎么行！再說了，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就她嬌氣！”婆婆唾沫橫飛地沖著醫生嚷嚷。
醫生臉色一沉：“家屬，現在是醫學講究科學，產婦的情況順產風險極大，容易造成大出血，你們不要拿兩條命開玩笑！”
“什么大出血！你這大夫怎么說話這么難聽，是不是想騙我們住院多交錢啊！”婆婆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頂了回去。
我轉頭看向沈百順。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個時候拉住了我的手，勸我聽***話。
“漫漫，媽也是為了孩子好。”沈百順果然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無奈。
“咱們再等等，瓜熟蒂落才是自然規律，順產對孩子抵抗力也好。”
他走上前，試圖來扶我的胳膊。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沈百順，醫生說有大出血的風險，你沒聽見嗎？”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沈百順眼神閃躲了一下，干笑兩聲：“哪有那么夸張，醫生都是往嚴重了說。我媽生我的時候還在地里干活呢，不也挺好嗎。”
“就是！我那是為了我大孫子好！”婆婆湊過來，伸手就要來拉我，“走走走，回家去，別在這聽他們瞎忽悠。我給你燉了轉胎藥，喝了保準順順當當生個帶把的！”
我反手甩開婆婆的手。
“我不回去。”
婆婆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順從的我今天會頂嘴。
“你說什么？”她瞪圓了眼睛。
我把桌上的產檢本拿起來，轉頭看向醫生：“醫生，麻煩給我開住院單，我現在就辦手續。”
“林漫！你瘋了是不是！”婆婆尖叫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敢住院試試！我們沈家可不花這個冤枉錢！”
“住院費我自己出，不勞你費心。”我冷冷地看著她。
沈百順急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漫漫你別鬧了，媽年紀大了你跟她較什么勁？這住院一天得多少錢啊，咱們回家養著不一樣嗎？”
“不一樣。”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沈百順，這是我的命，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命。你要是嫌貴，現在就可以走。”
沈百順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臉色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婆婆在旁邊氣得直跳腳：“好啊你！長脾氣了是吧！你想住就住，我看誰伺候你！沈百順，我們走，讓她一個人在這作！”
婆婆拽著沈百順的胳膊就往外走。
沈百順回頭看了我一眼，用口型說了句“你先冷靜一下”，然后順從地跟著**走出了診室。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醫生嘆了口氣，把住院單遞給我：“姑娘，你自己能行嗎？要不要叫**家人過來？”
“不用了醫生，我自己能辦。”
我接過單子，轉身走出診室。
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我拿出手機，沒有打給沈百順，也沒有打給我爸媽。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是林漫。”
“對，我想咨詢一下，如果產婦在手術臺上遇到危險，丈夫作為家屬簽字選擇保小，在法律上怎么界定責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后傳來專業的解答聲。
我靜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張寫著“母嬰平安”的海報上。
“好，我明白了。張律師，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份隱瞞錄音的公證，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
寶寶，上一世媽媽沒能護住你。
這一次，誰也別想拿我們的命去換他們沈家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