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我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一份離婚協議。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千家萬戶的窗戶里透出暖**的光。每一盞燈下面大概都有一個完整的故事——有孩子的笑聲，有夫妻的拌嘴，有電視機里嘈雜的綜藝節目。而我這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筆在我手里握了很久，久到掌心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協議書上的字我一個都沒簽，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在等一個確認。
等什么？
等我的妻子姜瑤親口告訴我，那些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客廳里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怕吵醒誰。但其實家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準確地說，從今天下午開始，就只有我一個人了。姜瑤兩個小時前摔門出去的時候，把門關得震天響，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整整一分鐘。
“林越，你要是不答應，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這是她臨走前扔下的最后一句話。
我沒追出去。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沒有追出去。結婚三年，每次吵架都是我低頭，我認錯，我哄她。不是因為我有錯，而是因為我始終記得婚禮上那個承諾——“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一輩子。三年。夠了。
我放下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有十二條未讀消息，全部來自同一個群——“林家大家庭”。
這個群里除了我，還有我岳父岳母、我小舅子姜浩，以及姜瑤的七大姑八大姨。我沒有在群里說過一句話，但這個群的消息我每條都看。
今晚的聊天記錄是這樣的：
岳母王翠花：瑤瑤，你跟你老公說了沒有？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浩浩的女朋友說了，沒有婚房就不結婚！
小舅子姜浩：姐，你跟**說說，我不是白要，以后會還的。再說你們又不急著用錢，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大姑：就是啊，瑤瑤，你們兩口子都是高收入，再買一套也不難。浩浩好不容易找個對象，可不能因為這個黃了。
二姨：要我說啊，當姐姐的幫弟弟天經地義。**媽年紀大了，總不能讓他們賣老房子吧？
岳母王翠花：瑤瑤，你說話啊！你到底是向著誰？
姜瑤：媽，我知道了，我再跟他說。
這是下午六點的消息。那時候姜瑤剛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