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十三分，工卡貼上去。
屏幕閃了一下紅。
“權限已失效。”
四個字，沒有感嘆號，沒有抱歉。
走廊里有人經過，看了我一眼，沒停。
我又貼了一次。
還是紅。
手機震了。
HR郵件，發件時間八點零四分。
比我刷卡早九分鐘。
“尊敬的楚宜女士，因業務架構調整，您所在崗位已被優化。請于今日內完成工作交接及物品清理。”
我盯著“尊敬的”三個字看了很久。
入職五年，第一次被公司叫“尊敬的”。
是在叫我走的時候。
01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大堂前臺換了新的綠植。
上周五還是一盆散尾葵，今天變成了龜背竹。
公司連植物都換了。
更何況人。
我沒有回工位。
工位也進不去了，門禁和工卡是同一套系統。
我站在二十三樓的消防通道里給直屬領導方越打電話。
響了六聲。
掛斷。
又打。
這次只響了兩聲。
“楚宜，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方哥，我年年績效*+以上。”
“我知道。”
“上季度那個數據中臺的重構方案是我寫的。”
“我知道。”
“那為什么是我？”
沉默。
長到我以為他掛了電話。
“不只是你。”他說，“今天走了七個。”
七個。
我靠在消防通道的墻上，后背貼著冰涼的瓷磚。
“楚宜，別查了，把N+1簽了，對你最好。”
他掛了電話。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先掛我的電話。
HR約我在三樓的小會議室見面。
不是平時開會的那間，是最里面、沒有窗戶的那間。
周蕾坐在桌子對面，面前擺著一份打印好的協議。
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針織開衫，指甲剛做過，是那種很精致的漸變法式。
“楚宜，坐。”
她倒了杯水推過來。
一次性紙杯。
我在這個公司用了五年的馬克杯，現在被鎖在二十三樓的工位上。
“這是離職協議，N+1的補償方案。”
她用指尖推了推那份文件。
“公司對你這五年的貢獻是認可的。”
我沒動。
“什么時候決定的？”
“上周五的管理層會議。”
上周五。
上周五下午三點我還在趕一個緊急需求的代碼評審。
五